「你們!你們……」絳霄又氣又急的又哭了起來。

尋易愁苦的看向逍遙仙君,他真的很想讓逍遙仙君活下去,那樣師尊和絳霄他們就多了一個強大的靠山,可又不敢把鬼王曾對他和司迦所講的正途、歧途論調說給逍遙仙君聽,因為他對此也是頗感迷茫的,萬一誤導了逍遙仙君那就會令他越陷越深了。

逍遙仙君當然能懂尋易的心意,他搖頭道:「各安天命吧,你不可能照顧好每一個人,別有那麼多牽挂了,緣分未盡的自然還會相見,眼下能保住她們兩個就不錯了。」

尋易輕輕點了點頭,再次看向絳霄,柔聲道:「別哭了,安心跟著御嬋等我去找你們,苦修勤練未必是正途,我現在雖領會了一些東西,但一時也講不清楚,去跟御嬋及我的師尊多作探討吧,經過此番變故司迦想必也是能明悟許多東西的,你們要多親多近,以你們四人的聰慧是一定能悟透大道的,還有慈航仙尊的弟子沈清,我們已成好友,我曾與她在道法上有過詳談,如果你們能有所明悟,別忘了提攜一下寧芯……」

絳霄搖著頭打斷他道:「你自己欠的債自己去還,尋易……你可要早點來找我們,等不到你我是沒法安心去參悟什麼大道的。」說到這裡,她猛然想起了什麼,扭頭朝鬼差那邊道:「你不能讓他復生,那總該能告訴我們他將投胎於何處吧?他救了你的命,講這點私情總不算難為你吧?」

婚途漫漫 「我不知他……將去向何處。」鬼差也對絳霄的瘋狂勁兒有點怵頭了,把「不知他能否可以投胎」這半句話咽了下去。

逍遙仙君那邊已經作好了絳霄要是再跟鬼差發飆就立即封印她的準備,可次絳霄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恨恨的咬著嘴唇生起了悶氣,她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一點了,以她的聰慧只要稍作思索就能清楚跟這鬼差廢話是沒用的,尋易即將被這鬼差收走,她當然就不能再跟人家大喊大叫了。

「好,我的債我自己還,你們要好自珍重,同時還要潛心參悟,我轉世后可是要依賴你們幫扶的。」

絳霄無語的看著他,想像著以後教導尋易的情景,心裡的悲慟稍微減輕了一些,她發愁道:「你可要快一點轉世,我們該到何處去尋找你呢?」

「我會去找你們的,天意不可強求,咱們的緣分肯定是未盡的,老天自會有安排,你們別著急,機緣到了自然就相見了。」

「可我捨不得你……」絳霄用力咬著櫻唇,可淚珠還是一顆顆的掉了下來。

「我也捨不得你們。」尋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尋易!欠你的債我會還你的!」司迦大聲說。

尋易的閉上的眼皮勉強張開了一點,然後就又合上了。

「尋易!」

「尋易!」

絳霄和司迦同時大放悲聲,一個抱著尋易的身子一個抱著尋易的腿淚珠滾滾而下。 尋易的魂魄離開身體后,鬼差沒有立即把他收走,僅是把他引到了身邊,然後鬼差就看著逍遙仙君沉吟起來。

尋易看著抱著自己屍身嚎啕大哭的兩女,他能感覺到哀傷,但那種感覺與生前有很大的區別,總之是鈍鈍的,模模糊糊的,一切情感都像是被厚厚的棉絮包裹著一樣,不似先前那麼強烈與尖銳了。

鬼差的沉默讓逍遙仙君忐忑的低下了頭,為自己命運的擔憂令他沒心思再去管別的了。

「真的不能讓他通過殺厲鬼的方式將功贖罪嗎?」尋易望著鬼差在心裡發出了這樣的呼喚,雖然他現在沒有心了,但沒有能力把想說的話表達出來,這種呼喚也只能算是在心裡說吧。

「我不知道這麼作能不能折減他的罪惡。」

聽到鬼差的這個回答,尋易意識到對方是可以聽到自己的這種呼喚的,急忙道:「那不妨讓他去試試,反正不是什麼壞事。」

鬼差沒有再回答他,而是對逍遙仙君傳神念道:「轉世的玄奧我們是不清楚的,修士和厲鬼皆乃失序的產物,你想通過殺厲鬼折減罪過的打算我不知道是否可行,作為冥府之人,我當然是希望你能去那麼做的,但也得把話先跟你說清楚,何去何從你自己拿主意吧。收服你們比收服厲鬼難得多,她們兩個我都無法輕易收服,要收服你就更不容易了,所以你要不想伏誅,我也只能放你走。」

逍遙仙君沒怎麼猶豫,點頭道:「我願去作一番嘗試,盡量替冥府多殺些厲鬼。」他能明白鬼差話語中的意思,轉世的評判規則是很久之前訂的,或許沒有對應修士和厲鬼這兩種新事物的條例,那麼他殺厲鬼就不會被算成功績,可他此前禍害陰魂肯定是罪責難逃的,與其就這麼背著累累罪行去冥府,不如再去努力一下,鬼差不也說拿不準嗎,反正他不像尋易那樣急著去投胎,有一分的機會他就得去作十分的努力。

「如此甚好,那就幫我收拾一下這個惡鬼吧,若想出去只有靠它才行,而且還得小心它讓外面的人對付咱們。」鬼差與鬼王僵持了多年,早從鬼王口中得知了有關這件仙寶的信息。

「我們已經找人去對付持有此仙寶之人了,等他遭擒了我們再出去就萬無一失了。」逍遙仙君說著解開了封在鬼王身上的兩道禁制,開始逼迫它老實配合。

尋易無法聽到二人用神念的交談,見他們開始收拾鬼王,猜測他們應該是作好了商量,不等他詢問,鬼差就把結果告訴了他,這讓尋易頗感欣慰,轉而又去看絳霄和司迦。

絳霄和司迦此時都哭得差不多了,兩個人還是一個抱著尋易的身子一個抱著尋易的腿,都是兩眼發直的看著尋易在吧嗒吧嗒的默默掉眼淚。

「把我也帶走吧,我跟他一起走。」司迦囈語般的說完后,直愣愣的眼神閃出了堅毅的光芒,扭轉身對鬼差先前所在的方向又堅定了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把我也帶走吧,我不想活了,我要和他一起走!」

「你別給他添亂了!」絳霄厲聲呵斥,就算尋易死了她也不願讓這個司迦繼續纏在尋易身邊。

「要你管?看我不順眼你殺了我好了!」司迦不再忍受絳霄的蠻橫了,那雙哭紅了的丹鳳眼泛出了寒光。

「我沒那麼傻,你想死沒那麼容易!」絳霄說著就出手了,她欺負司迦沒有還手之力,用禁制封住了司迦的氣府,防止她自盡。

屍骨未寒的尋易急得都想撞頭了,對司迦急急呼喚道:「你先別惦記著死,冥府還不知是個什麼狀況呢!」可惜他說什麼司迦都是聽不見的。

「告訴她!告訴她別死!怎麼也得等我把冥府的情況弄清楚再說。」尋易醒過味后立即轉而向鬼差求助。

「你沒機會向她泄露冥府的機密,就算有機會你也不能那麼做,否則必遭嚴懲。」鬼差冷冷的發出警告,他當然是想把司迦收走的,這兩個女修一併都死了才好呢。

尋易苦苦哀求道:「好,我不透露,但念在我幫了你的份上,替我傳句話吧,別讓她們倆再鬧下去了。」

鬼差猶豫了一下才傳語給二女道:「他不希望你死,也不希望看到你們再鬧下去。」

「尋易!尋易!尋易!」絳霄在得知尋易還能看到此間景象時抱著尋易的屍身就四下亂找起來,口中不住悲切的呼喚著,那樣子看著頗讓人心酸。

逍遙仙君看得心中不忍道:「既然不能復生,你就別讓他的魂魄不得安寧了。」

這話讓絳霄立時就停住了呼喚僵立在那裡不動了,淚水又洶湧的淌了下來,片刻后才哽咽道:「你安心去吧,我不再和她鬧就是了……」說完就頹然的癱軟下去。

司迦的淚水涌得更洶,她也哽咽著道:「你不用牽挂我,我不死就是了……可我……可我真的不想活了,你說過不會拋下我的……」

鬼差不放心的對逍遙仙君道:「你得確保不讓她們把在這裡經歷泄露出去。」

逍遙仙君沉聲對二女道:「儘快收拾起悲懷吧,此番經歷關乎天機,泄露出去必將天下大亂,對誰都沒好處,,亂講的話,說不準尋易也要受牽連,你們一定要切記,等你們平靜下來我要給你的靈台施加一道防護,避免因有人對你們搜魂而泄密。」他這人精要想嚇唬這兩個小女修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加上尋易或許會受牽連這一威脅,無疑是很切中要害的。

果然,絳霄和司迦雖都處在萬分悲慟中沒有回他的話,但皆點頭以示應允。

鬼王這時在逍遙仙君和鬼差的逼迫下已經屈服了,如果只是尋易對它造成的傷害那還不算有多嚴重,但風龍的最後一擊就讓它難以承受了,現在它的修為喪失了大半,只有被鬼差收走這一條路可走了,到了這個時候任何反抗對它都沒有意義了,鬼差有多死心眼它是最清楚不過的,想要討價還價是絕無可能的,那樣只能讓自己多受些折磨。 元裔州中部一處亂石崗上。

身受重傷的火疆閉目盤膝而坐,他的手中握著一塊形如硯台的赭色石板,石板朝上的一面雕刻著精細的圖案,那是一幅山水圖,粗看起來只是一塊精緻的石雕,注目細看則會發現這雕刻的手法簡直太細膩了,不但山川的樣貌一絲不苟,就連細如髮絲的樹木也毫無馬虎之處,那些樹木可不是如畫卷般刻在石板上的,而是一棵棵豎立著的!

這還僅是以凡人之眼觀看,如果是修士用神識查看,則會看到那些細如髮絲的樹木不但有茂密的樹葉,就連樹皮也是與真樹一般無二的,修為高的甚至能看到樹葉上的脈絡!

這簡直就是把方圓數萬里的一片地域微縮在了這塊石板上,裡面還點綴著無數的城鎮山村,用神識能清晰的看到屋舍、街巷、人物,一切都栩栩如生,茅屋上的草,人物臉上的表情,甚至是皺紋、毛髮盡皆一清二楚,當然,要想看到這麼真切最少是要有元嬰中期以上修為的。

守護在一旁的御嬋不時偷眼瞄向那件名為「攝靈」的仙寶,這件寶物她是勢在必得的,這也就是為了救尋易,否則她早就搶了寶物回蒲雲洲了,那個在戰場上露了一面就消失不見了的神秘人物始終令她感到惴惴不安。

就在御嬋心神不寧如坐針氈時,火疆的眉頭皺了一下,御嬋當即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住了他。

獨裁情人 火疆慢慢的睜開眼,面色陰沉的望著御嬋道:「我可以把他們放出來了,你現在得立下誓言,等我把他們放出來后就放我走。」

御嬋見救出尋易有望了,大喜道:「好,殺不殺你對我無足輕重,但仙寶和仙術你得給我留下。」

火疆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小木盒遞給她,「記載仙術的秘簡在裡面。」

「你把它給我打開。」御嬋生恐遭暗算,等火疆打開木盒后,她小心的檢驗了一下,然後匆匆收起木盒吩咐道:「好了,快把他們放出來吧,別跟我耍花招。」她說著彈出一滴誓血立下了誓言。

火疆緩緩的把「攝靈」升入空中,御嬋退到了數十裡外嚴密的注視著火疆的一舉一動。

隨著倒懸的大地出現火疆的頭頂,逍遙仙君等人墜落下來,就在這時,御嬋似乎感到了一絲異樣,彷彿有什麼東西從火疆身邊急逃而去了,那感覺並不明顯,但還是把她嚇得不輕,以為是那神秘之人來搶仙寶了,遂急沖回去直到把「攝靈」從火疆手裡奪過來才暗自舒了口氣。

搶到了仙寶后她就看到了被絳霄和司迦抱著的尋易。

「尋易!」御嬋滿心的喜悅頓時煙消雲散了,揮手搶過尋易的屍身後,眼中頓時閃出了淚光。

逍遙仙君揮手制住了想要逃走的火疆,然後用低沉的聲音對御嬋道:「他是為救我們而死的,我無力保他活命,若非他捨命相救,我們肯定會死在裡面。」

御嬋用發紅的眼睛瞪著逍遙仙君道:「為什麼不是你捨命救他而是他捨命救你們?!你不是早活膩了嗎!你怎麼能讓他死?!」

絳霄此時已經緩過點勁兒來了,見御嬋這副模樣忙替逍遙仙君辯解道:「逍遙前輩已經儘力了,他當時沒有能力靠近我們,前輩一直在拚死而戰。」

御嬋其實之前已經從火疆那裡了解了仙寶內的情況,沖逍遙仙君發完火后她不再理眾人,抱著尋易仰天而泣道:「易兒……,你就這麼離我而去了嗎?你就這麼狠心嗎?易兒……,你這是要坑死我呀……」

她這一哭,絳霄和司迦同時跟著大哭起來,逍遙仙君忙把她們二人及火疆帶到了數百裡外,御嬋這等修為在悲慟之下隨便散發出點威壓就能要了這二人的命。

用法陣安頓好他們三個后,逍遙仙君再回去時御嬋身外已經出現了千丈粉紅色光芒,這位大仙妃低頭看著懷裡的尋易在默默垂淚,尋易的死真是令她傷心欲絕了,一時都忘了那位神秘人物的威脅。

逍遙仙君等了好一陣才傳神念道:「節哀吧,我得把此番經歷跟你說一下,他走的尚算安詳,接下來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他的轉世之身。」

御嬋如同沒聽見般依然看著尋易的臉默默垂淚。

狼性總裁狠狠愛 逍遙仙君用神念把事情的前後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對御嬋他不能有絲毫的隱瞞,因為相關的事尋易肯定在牽心幻境中跟御嬋說了,他想遮遮掩掩的隱瞞下點什麼沒那麼容易。

聽逍遙仙君講完,御嬋頭也不抬的問:「他怎麼可能作到魂魄離體去傷厲鬼?

逍遙仙君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這是千真萬確的,我當時根本無暇顧及他們,你去搜一下那兩個小女娃的魂吧。」

「易兒,你今天為這個捨命,明天為那個捨命,你可真是可憐啊……」御嬋心酸的撫摸著尋易的臉龐,那凄切的神情令人不禁要為之斷腸。

逍遙仙君無奈的避到了遠處,御嬋的魅惑之術已渾然天成,此刻她自然不會再去管別人,即便是逍遙仙君這樣的都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等了有小半個時辰仍不見御嬋那邊的粉紅霞光收斂,逍遙仙君有點擔心御嬋會因傷心過度而傷神了,正要過去再勸時卻見御嬋抱著尋易冉冉升起,然後猛得化作一道虹光撞向了不遠處的一座山峰,隨著地動山搖的一陣悶響,那座山峰被撞了個粉碎,緊接著那道虹光如電閃般在大地上開始東閃西竄,萬里範圍內的山峰盡皆被夷為了平地!

逍遙仙君不禁暗自唏噓,自己這小兄弟能讓御嬋這樣的人為之悲傷至此,這本事真是夠逆天的,回想著和尋易相處的情景,他不免又是一番傷感。

御嬋發泄完回來時面色已經變得平靜多了,來到絳霄和司迦面前後,她對絳霄道:「我來搜一下你的魂吧,她太虛弱了。」

絳霄嗯了一聲就盤膝坐了下去,御嬋搜完魂后淚水又奪眶而出了,尋易的那些遺言令她心如刀絞,尤其是囑咐絳霄和西陽要照顧她的那幾句話更是讓她為之心碎。 對絳霄搜了魂后,御嬋用陰冷的目光看向了火疆。

「我是無心之過,你答應會放我走的!」火疆被御嬋那目光盯得遍體生寒,不顧教主體面的露出乞求之色。

司迦滿臉鄙夷的對火疆啐了一口,現在什麼言語都無法表達她此刻的心情了。

「不能便宜他!」絳霄用請求的目光看著御嬋,她當然是恨不得殺個這個罪魁禍首的,但聽說御嬋有過許諾,她也就不能執意殺之而後快了。

御嬋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冷冷的看著火疆緩緩抬起玉手對他虛點了一指,火疆如遭雷擊般面色陡變,然後就痛苦的蜷縮成一團不住抽搐起來,口中發出狼嚎般的慘叫。

御嬋眼中閃出一絲快意,欣賞了一會火疆的慘狀后,她低頭看向抱在懷裡的尋易,這才淡淡的開口道:「我從他那裡學到的最有用的一個道理就是要對得起良心,你明知他已經死了還騙我立誓,那我違背誓言也就不算對不起良心了,這就叫天理昭彰。」說到這裡她嘴角露出一絲凄美的笑容,摸著尋易的臉繼續道,「我用從你那裡學來的道理替你報仇了,也可以說是你自己替自己報的仇,因果報應玄妙至此真是讓人唏噓呀。」她那神情就像是在和活人對話一般,看起來頗有些詭異的味道。

絳霄心中大快,提著飛劍走到火疆身前抬腳就是一通猛踢,邊踢邊惡狠狠道:「放你走了,你倒是走啊!走啊!」御嬋虛點的那一指在對火疆施下了狠辣手段的同時也破解了逍遙仙君此前施下的禁制,絳霄早就想殺了火疆,但卻奈何不了逍遙仙君的禁制,下了幾次狠手都未能如願,此時終於可以傷到這個形同廢人的大神通了。

司迦冷眼看著絳霄狠踢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連條狗都不如的火疆,她也很想上去踢幾腳,然而更想作的卻是上前一劍把火疆殺掉,不管怎麼說火疆也是元裔族至高無上的象徵,看著他受這樣的凌辱令司迦心裡很堵得慌,可她知道如果上去把火疆殺了肯定會惹得絳霄不高興,她現在正滿心哀慟不想再為這惹不痛快,所以看了一會後她就把頭扭向了一邊。

絳霄很快就把火疆踢出了千丈之外,口中還在不住的發泄著叫喊:「走啊!你給我走啊……」

御嬋側目看向司迦,用輕柔的語氣道:「既然他把你託付給我了,那你就安心跟著我去蒲雲洲吧,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司迦對著御嬋拜了拜,然後搖頭道:「多謝您的厚愛了,但我不想離開元裔州。」

御嬋為難的皺起秀眉,溫言道:「對於易兒的臨終之託我是一定要盡心的,元裔州已陷入戰火之中,你留在這裡很不安全,別辜負了易兒的一片好心,還是先跟我走吧,等這邊平靜了你隨時可以回來。」

司迦凄然一笑,倔強的再次搖頭道:「我如今也和他一樣生無可戀了,生死沒什麼要緊的了,我們元裔族人不是個個都該殺的,我要去把真相告訴他們,力求讓他們免受殺戮。尋易已經對我照顧得夠多了,他這人太好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您不必為他的這個囑託而費心了,他不過是對我有些憐惜罷了,不值得讓您為此而認真,多謝您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御嬋輕嘆了一聲,又低頭看向懷裡的尋易道:「他的確是太好了,可為什麼命這麼苦呢。」

司迦也用凄迷的目光看著尋易的臉道:「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但求死得死對他而言或許該算是幸事吧,如果您能找到他轉世之身懇請您能派人通告我一聲,如果我不死一定會在聖山之上靜候您的消息。」

御嬋抬頭看了她一眼,慢聲道:「既知他對你只是出於憐惜,何必還痴痴不忘呢?這對他也未必是好事,能不能相見隨緣吧,他什麼都不欠我,我也未必還有與之相遇的緣分。」

司迦緊抿著嘴唇上前輕撫了一下尋易的臉龐,然後對御嬋盈盈而拜道:「多謝您點撥,但我還是不願忘掉他,也作不到,您若不願給我送消息也無妨,如您所言,但憑天意吧,晚輩就此告辭了。」

「且慢。」御嬋取出一個乾坤袋,這是她從火疆那裡索要回來的尋易的那隻乾坤袋,一同要回來的還有小灰,她從乾坤袋中取出自己給尋易製作的那個逃遁人俑,遞給司迦道:「這是我精心為他作的逃遁寶物,可惜沒能救他的命,就留給你吧。」不管怎麼說尋易的臨終之託她也不能馬虎敷衍,她精心給尋易製作的這件寶物可謂份量極重了,送給司迦只當是幫尋易了卻一樁心愿了,她能看得出來,司迦是個極有主見之人,既然她打定主意不跟自己去蒲雲洲,那御嬋就不想勉強了,因為確如司迦所說,尋易對這女孩的照顧只是出於憐惜,給出這麼貴重的一件寶物也就足夠了。

司迦很想保留一件尋易的東西,所以沒有客氣就接下了,對御嬋拜謝后她看向逍遙仙君。

逍遙仙君明白她這是等著自己給她靈台施守護神念呢,遂對御嬋道:「我送她一程吧,霄兒那邊就由你來給加一道守護神念吧,這樁大隱秘咱們必須得慎之又慎。」

總裁的神祕戀 御嬋點了點頭,道「我近期會居住在雲杏閣,過段時日等我心情好轉些了你來一趟。」有關冥府的事太過重大了,她必須得和逍遙仙君共同好好參研一下,若非此際因尋易之死而悲痛萬分,她必定會立即請逍遙仙君跟著回去的。

「好。」逍遙仙君懂她的意思,答應了一聲后就帶著司迦走了。

御嬋對已經踢著火疆到了三千丈外的絳霄道:「走吧,得去給蘇婉和紫霄宮那些人報個凶信。」

絳霄聞言揮劍劈向被踢得狼狽不堪的火疆,可大神通的不壞法身就算失了修為也不是那麼容易損傷的,絳霄發著狠把飛劍揮出片片銀光瞬間連劈了幾百劍仍未能要了火疆的命。

御嬋過來拉起她朝前飛去,對不肯罷休的絳霄道:「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了,殺了他太便宜了,讓他多受些罪吧。」

絳霄這才釋然,從御嬋懷裡接過尋易的屍身,含淚道:「我們幫你報仇了,你快點去投胎吧……」 御嬋帶著絳霄剛飛出不遠,寂道仙尊就帶著幾位蒲雲洲的仙尊趕了過來,他們在御嬋去追火疆后就跟上來了,在他們的打算中,給御嬋作接應尚在其次,主要是惦記那件仙寶呢,因為火疆在逃跑中接連變換了幾次方向,所以直到現在他們才找過來。

看到尋易的屍身,寂道想問一下情況,御嬋沒心情搭理他們,同時不想給他們打聽仙寶下落的機會,遂不等寂道開口就揮了揮手帶著絳霄徑自去了。

寂道等人碰了個無趣,只得去為下面的各支隊伍保駕護航去了,他們心裡不管怎麼惦記那件仙寶也只能暫且放下了,一來是修為不如人,二來眼下也不是爭寶物的時候。

化羽修士的戰場早已平靜了,大獲全勝的兩地的大神通也已散去,有的已經打道回府了,有的則跟隨慈航仙尊去給各支隊伍坐鎮去了,只要沒有元裔族的化羽修士出現,他們就會恪守本分的保持冷眼觀戰。

陰鴆仙尊也沒有留下來守護紫霄宮的七位大弟子,這些人的實力足夠強了,這樣的大戰可是他收集陰魂的絕佳機會,千年難遇,絕不能錯過。

御嬋和絳霄到來之前,補充完靈力的信德等人正愁眉不展的守著被封了禁制的知夏,他們都認為不能現在就把她放出來,因為那樣的話知夏肯定是要去給尋易報仇的,掃平元裔族修界這事已成定局,交給南靖洲的人去作就好了,他們實在沒必要為這個去冒險廝殺,但也不能不讓知夏把心頭的這股仇恨的怒火發出來,所以他們決定等那邊打得差不多了再放知夏去撒撒氣。

發泄怒火的事好說,大家現在愁的的知夏多久能緩過勁來,看這架勢,她此番不因小師弟之死出點意外就得算萬幸了,掃平元裔州後會不會繼續遷怒於南靖洲的天律盟都不好說。

信邪一直在不遠處的山峰上守護著六位師兄師姐,蘇婉和沈清老老實實的待在他身後,這二人一開始沒這麼老實,都急著要去救尋易,信邪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再想走我就封印了你們」后,這兩人就都老實了,小魔君的名頭不是白叫的,信邪不用刻意動用威壓就自然具備那種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勢,那是上千年的胡鬧間玩勇鬥狠浴血廝殺沉澱下來的冷峻無情。

蘇婉和沈清也是有點茫無頭緒,上面的大戰已經結束了,蘇婉依舊沒再次感應到尋易的存在,這隻能表明她上一次的感應是一種誤判,現在戰火已起,她們倆個要是去亂闖確實太危險了,所以二人在信邪的威脅下都選擇了屈從。

信邪心裡其實是有點數的,他已經在懷疑火疆動用的那件寶物是仙寶了,如果蘇婉通過魂血生出的感應無誤的話,那尋易有可能就在那件仙寶里,他不打算這件事告訴蘇婉,也不想告訴知夏以及另外幾位師兄師姐,因為他對這個判斷沒什麼把握,不想因此而引起這些人的情感波動,這些人的心都綳得太緊了,受不起反覆的折騰。

御嬋和絳霄帶著尋易的屍身出現在信邪的神識搜查範圍內時,他立即對信德他們傳了道神念,然後就迎了上去。

蘇婉和沈清見信邪突然從眼前消失了,二人緊張的互望了一眼,還沒弄清是不是有敵人來襲時,信邪就帶著御嬋和絳霄出現在了她們身邊。

「他死了……」絳霄對蘇婉說出這三個字后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蘇婉怔怔的看著御嬋抱著的尋易,一動沒動。

沈清撲上去抓住尋易的一條胳膊,搖晃了幾下后就失神般的退開了幾步,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尋易的屍身也不再動了。

御嬋把尋易的屍身平放在空中,上前在蘇婉頭頂上輕拍了一下,然後又取過她的乾坤袋找了一顆清心丹給她服下。

絳霄見這二人如此模樣急忙止住了哭聲,偷偷的抹去了淚水。

沈清此時開始掉淚了,她的淚水不多,是一顆一顆往下掉的,靜靜的站在那裡掉了幾顆淚水后,她飄身而起,一聲招呼不打的緩緩朝南靖洲方向飛去,尋易的死讓她一時有種萬念俱空的感覺,她一點也不想為尋易去報仇,因為那在她看來毫無意義,尋易死了,她此刻只想找個清凈的地方獨自呆一會,也許是呆很久。

信邪拿著那套靜香仙裳追上沈清,他許諾過戰後就把這套仙裳還給沈清的,雖然這套仙裳堪稱紫霄宮的重寶,但既然尋易答應借給她兩百年了,那這個承諾還是要守的。

沈清用含著淚的明眸看了信邪一眼,什麼都說的繼續緩緩朝前飛去。

信邪也沒說話,收了靜香仙裳就轉了回去。

御嬋從尋易的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套絳霄要送給蘇婉的海南衣裙,把她交給絳霄道:「你去把這個送給她吧,算是留個念想。」她這大仙妃為了尋易都開始作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現在任何能讓尋易魂魄安穩的事她都會盡心去作。

絳霄接過那套衣裙遲疑了一下,剛要去追沈清,像是剛緩過神的蘇婉卻沖了過來一把搶過那套衣裙把它緊緊護在胸前,目光僵直的瞪著御嬋道:「這是他送我的!」

御嬋現在不敢惹她,忙道:「好好好,我不知道這是送你的,那你就留著吧。」見蘇婉又用盯向自己手中的那個乾坤袋,御嬋忙把離硯等貴重之物取了出來,抹去了乾坤袋上的禁制后遞給了她,她清楚蘇婉不是想貪圖寶物,只是想多收集一點尋易的遺物。

蘇婉收了那套衣裙和乾坤袋后抱起尋易的屍身就走,她可不是像沈清那般緩緩離去,而是發著狠的急行。

「你不能把他帶走。」清秋上前攔住了蘇婉,信德他們幾個被沈清和蘇婉弄得剛才都站在了數丈之外等候著,現在看蘇婉要帶走尋易的屍身,清秋不得不上前阻攔了,就算要把尋易的屍身交給蘇婉,那也得讓二師姐看一眼再說呀。 「我為什麼不能把他帶走!他是我的徒……」蘇婉說到這裡才似乎剛回過神來,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雙手橫托著尋易的屍身不舍的送到清秋面前,用淚眼望著尋易的臉,喃喃道,「你不是說自己福大命大的嗎,怎麼真的死了?你讓我還怎麼償還欠你的債呀,易兒……,易兒……」

清秋見她如此傷悲,沒有伸手去接尋易的屍身,而是上前扶著她的背,帶她回到了山峰上。

蘇婉回到山峰就支撐不住了,咬著櫻唇緊閉著雙眼身子搖搖晃晃的站不穩了。

「你別這樣……」絳霄難過的上前接過尋易的屍身,同時暗傳神念道,「他很快就會轉世投胎的,你別傷了身&子,咱們回頭一起去找他就是了。」絳霄此刻比先前好多了,她已經接受了尋易已死的事實,開始想該到哪裡去找尋易轉世之身的事了。

「尋易,你好混賬……」蘇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后就被御嬋封印住了,御嬋能看出再不出手的話,她肯定會出事的。

封印了蘇婉,大家就都把目光投向了同樣被封了禁制的知夏。

清秋做主道:「讓二師姐看一眼吧,反正她已經知道小師弟不在了,能看上最後一眼反倒是一種慰藉。」

信平走過去,在解開禁制前先對御嬋道:「勞煩仙妃多加關照,如果狀況不好請您立即動手。」

御嬋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以她現在的心情也是巴不得能早點找個清凈所在獨自呆一會的,為了盡量料理好尋易的身後事才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在這裡。

信平在要解開知夏的禁制時又覺不妥,取出一面三角形小鏡子放在了尋易的屍身上,隨即尋易的屍身就隱而不見,他這才動手解開了封在知夏身上的禁制。

清秋從後面抱著知夏的肩頭,哀聲道:「二師姐,仙妃把小師弟的屍身找回來了,你要不要看一眼,你別再這麼悲痛了,要是因之受損,我沒法向師尊和大師姐及小師妹交代,你就當是可憐我吧。」

知夏閉著眼淚水橫流的無聲哭泣了一陣后,哽咽開口道:「好,讓我看他一眼,然後咱們就回去。」

聽她不提掃平元裔州的事了,大家都鬆了口氣,信平輕聲道:「仙妃已經給小師弟報仇了,南靖洲這次一定會掃平元裔州的,你跟小師弟訣別一下,然後咱們就回去,此番沒能救回小師弟是他的劫數使然,我看也不必跟南靖洲計較了,咱們這小師弟獨具慧根,混入夷陵衛求死想必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是遭人逼迫,現在一了百了了,你得看開點。」

知夏緩緩的睜開眼,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對御嬋拜了拜道:「多謝仙妃為他報仇雪恨,知夏代小師弟謝過您的大恩了。」

信德等人亦隨著她向御嬋施禮。

「我為他報仇的事就不要宣揚了。」御嬋說著轉頭看了絳霄一眼,這當然是為了盡量保守自己奪了仙寶的秘密,其實在處置火疆時她應該把火疆直接毀屍滅跡的,可她太悲痛了,只有殘忍的復仇才能讓她好過點,也才覺得對得起尋易,所以她寧可冒點險,離開前用隨手布下的一座隱形法陣遮住了火疆的身形,要讓他受足三年的折磨再死,從這一點上也足可見她對尋易的感情有多深了,當然,這也有她生性狠毒的原因,在報復敵人這件事上她從來都是不吝狠毒的。

信平收起了那面小鏡子,讓尋易的屍身露了出來。

知夏輕撫尋易的臉龐,目光哀傷且慈愛,淚水默默的流了又止,止了又流,如此良久良久,久到連清秋都開始不住偷看御嬋的臉色了,生怕這位大仙妃會等的不耐煩。

御嬋則始終克制著沒顯露出什麼表情,不管心中有多不耐煩,但她不能打斷這種對尋易情真意切的哀悼,這是為了尋易,不是為了知夏。

終於,知夏開口了,「情兒,師姐對不住你,屢屢受你恩惠,卻沒本事你保護你,令你先是落於三魂之手繼而命喪元裔州,師姐真是儘力了,你不要怪師姐,安心去吧,我會儘力幫你了卻牽挂的。」說完她轉頭看向了蘇婉。

絳霄小聲道:「他臨終有過囑託,讓蘇婉留在南靖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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