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需要極大的力度,而且需要掌控好力道。

猛擊之下,壓迫頸動脈,短暫的腦部供血不足,會造成昏厥,可如果力道掌控不好,同樣會致命。

這兇手就是掌控不好力道,以致於頸椎都發生了錯位。

雖然廁所里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但這個頸椎錯位,卻並非沒有任何意義。

或許在尋找兇手上,沒有刑偵價值,但在心理側寫方面,卻意義非凡!

一直以來, 這該死的婚姻

進入敦煌山之後,兇手到底是怎樣一種心理狀態,也直接影響著嚴語等人的應對策略。

正如頸椎錯位這種事,按說是不會發生在兇手身上的。

兇手精細到給齊院長開了胸,卻仍舊保住他的命,又有著極強的外科和人體解剖學知識,按說能夠輕鬆擊昏老錢,不至於打到頸椎錯位。

發生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兇手也架不住敦煌山的壓力,他已經不再像以往那樣泰然自若,甚至可以說他有些亂中出錯的慌張了。

這種自負會給他帶來極大的自信,讓他冷靜鎮定,有條不紊地作案,可一旦被挫敗,自負被打破,那麼他的破綻會越來越多,甚至會因此而崩潰!

而想要讓他更加慌亂,將他逼入崩潰的狀態,就必須持續刺激他!

想到這裡,嚴語便朝趙同龢說:「師叔,我想打開八門。」

「打開八門?你要放他走?」非但趙同龢,其他人也有些著急起來。

「這人殺了老錢,咱們又豈能放走他!」

一直以來,兇手都有機會殺掉嚴語,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反倒跟嚴語定了賭約,七天之內殺死七個人,最後才殺掉嚴語。

這全在於他的自負,這是塑造他神格的最關鍵一環,就好像在說明沒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因為他就是掌控天氣和人命的神祗。

但他在殺老錢的時候,忌憚於敦煌山的實力,還是先擊昏了老錢才下手,由此露出了破綻,讓嚴語看到了他的慌亂。

敦煌山關閉八門,固然能夠給他施壓,將他封鎖在裡頭,就好似瓮中捉鱉。

趙同龢等人對敦煌山了如指掌,只需等到天亮,不需要掘地三尺,應該都能把此人給揪出來。

嚴語提出要打開八分,這無異於將兇手放走!

但在嚴語看來卻並非如此,打開八門,不是要放走兇手,而是要挑釁他,是在刺激他!

天才邪少 ,兇手陷入了被動,嚴語這邊明顯佔據優勢,如果放開八門,兇手會產生疑慮。

一來他會擔心打開八門的舉動後面隱藏著殺招,會搖擺不定,二來,就算他明知道沒有詐,一旦從八門出去,就等同於接受了嚴語的施捨,而拒絕了嚴語的挑釁,相當於對嚴語認輸!

鎩羽而歸,灰溜溜地走,從來就不是自負的兇手想做的事情!

所以在嚴語想來,即便打開八門,兇手也不會從此離開,反倒會因此而感到被嚴語羞辱,從而怒火中燒,主動來進行第二次作案!

如此一來,敦煌山方面根本不需要掘地三尺去找他,只需要守株待兔,等著他上門就好了!

兇手的優勢就在於隱藏在暗處,永遠不會正面交鋒,從大雨和黑暗之中現身,殺了人,又隱入到大雨和黑暗之中。

如果打開八門,能夠逼迫兇手來一次正面交鋒,那是非常值得的!

當然了,這一切畢竟都是嚴語對兇手心理的揣摩和側寫,一旦出錯,亦或者兇手沒臉沒皮地耍賴,那麼就相當於放過了一次兇手。

接下來兇手所殺死的每一個人,嚴語都將背負良心上的責任!

趙同龢也在思考,沉默了許久,謹慎地朝嚴語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嚴語沒有回答,反問道:「如果正面對上,幾位師叔有幾成把握能拿住兇手?」

敦煌山雖然都是老傢伙,但都是厲害角色,這些人獨守空山,心中意志堅定,老兄弟們可以說已經情同手足,老錢被殺,早已激起他們的怒火。

如果兇手果真敢正面交鋒,他們便是豁出性命也絕不會讓兇手走掉。

「只要他敢來,應該是走不掉了的。」趙同龢雖然沒有把話說滿,但嚴語分明能夠感受到敦煌山的底氣。

嚴語點了點頭:「如果打開八門,我認為他九成不會走……」

雖然心裡篤定了兇手不會走,但凡事都有例外,而且嚴語到底不是兇手,也不清楚兇手躲在哪裡,更不清楚兇手現在是什麼狀況,哪裡敢說百分百。

九成其實已經很高了,但別說剩下一成的機會,就算是剩下0.01的機會,放走了兇手,讓他四處殺人,那都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趙同龢與趙同玄幾個人嘀嘀咕咕商議了一陣,一時半會兒似乎也沒能打定主意。

孟解放和洪大富還在昏迷之中,雖然他們都有配槍,但嚴語也不敢擅自動用,完全靠敦煌山的人,沒有震懾性的武器,想要制服兇手就只能憑藉拳腳手段。

趙同龢等人也在遲疑,幾個人由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的爭論。

嚴語雖然沒有刻意去偷聽,但依稀還是能聽到一些,看來趙同龢是唯一支持自己的。

其他人認為如今已經佔據了上風,瓮中捉鱉,沒必要拿外頭的人來冒險。

趙同龢不是專權獨斷的人,結束了商議之後,走過來,朝嚴語搖了搖頭:「大家還是認為關門打狗比較穩妥一些……」


嚴語也是苦笑一聲:「可以理解的,這是正常考量,只是這麼一來,兇手會更加的興奮,他就喜歡這樣的遊戲……」

趙同龢也無奈:「兄弟們都願意試一試,那就先讓他們試一試吧。」

嚴語本想爭取一下,可見得眾人的神色,也就把話咽回了肚子里:「那就先試一試吧……」

「只是這樣一來,就只能一味到底,現在不打開八門,那就只能堅持到底,就算只剩下最後一人,也決不能再打開,否則兇手會越來越膨脹,再也沒法遏制他的殺念了……」

趙同龢也是眉頭緊擰,扭頭看了看老弟兄們,終究是一聲輕嘆。

「大家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早已情同手足,老錢就這麼死了,他們總歸要拼一把,由得他們去吧……」

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悲觀,趙同龢也轉了話題:「你先歇息一下,他們會出去查看八門的情況,你也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既然決定關門打狗,今次是如何都要抓住他!」 或許趙同龢等人並沒有想到,這漫長的一夜就這麼安靜地過去了。

在嚴語看來,這並不奇怪,因為兇手說了每天殺一人,老錢已經死了,今日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就算要殺人,也要等到天亮過後,而下一次殺人,應該同樣是夜晚,因為八門盡封,敦煌山如鐵桶一般,白天殺人的難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師叔們也陸陸續續回來,連斗笠蓑衣都來不及脫掉,便朝趙同龢急道:「師兄,有人進來了!」

「有人進來?這怎麼可能,不是封了八門了么!」趙同龢也有些驚詫,畢竟敦煌山可以說是他們畢生的心血,更是先輩們精心籌建,這麼多年下來,格局上早已固若金湯。

「是,而且……而且是兩個人!」

「兩個人?」嚴語也萬萬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會有人進來,而且還是兩個!

因為在他看來,兇手的幫手無論是濛鴻銘還是齊院長,此時都不可能出現,也就意味著,兇手是孤身一人。

誰又能想到,竟然一次性進來兩個人!

趙同龢與趙同玄也緊張起來:「從哪個門進來的?」

「這也奇怪的很,一個從生門進,一個從死門進……」

「生門和死門?」趙同龢眉頭緊皺,朝嚴語問:「你怎麼看?」

嚴語沉思了片刻,而後說道:「應該不是幫凶,起碼有一個不是幫凶,如果兩個都是幫手,必然會從同一個門進入,何必多費力氣……」

趙同龢點頭表示認同,又問說:「你覺得會是什麼人?」

嚴語好整以暇:「能夠從生門進來的,必然對八門,對敦煌山,乃至對龍浮山有著極其透徹的了解,再不濟也是內行中人,而且還是個道行高深的老怪物,否則找不到生門……」

趙同龢等人也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認同嚴語的推測,之所以從生門進來,說明是同行,而且不願破壞敦煌山的格局,從生門進來,其實就是在表達善意了。

「死門那個呢?」

嚴語也很是慎重:「死門這個就麻煩了……」

「能從死門硬闖,不可能是庸手,而且這麼多個門,杜門景門傷門等等,他完全可以挑選一個更安全更穩妥的,可卻偏偏選擇了死門……」

眾人剛剛鬆懈下去的神色又凝重了起來。

「也就是說,咱們與兇手,各自來了一個幫手?」

嚴語輕輕搖了搖頭:「這些都是推測罷了,兇手狡猾奸詐,難保不是他故布疑陣……」

「現在怎麼辦?」眾人聽了嚴語的話,也有些不知所措,趙同龢看了看嚴語,而後朝趙同玄說:「你和兩位師弟留下來保護他們三個,我們出去找一找。」

「找誰?去哪兒找?」趙同玄也有些擔憂。

不等趙同龢回答,嚴語便主動說:「我跟師叔一起去吧,先去生門附近找一找,既然表達了善意,應該會露面……」

趙同玄搖頭,質疑道:「如果他是來幫咱們的,為何不直接登門?」

嚴語眉頭一皺,正要說話,趙同龢卻說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只怕他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

嚴語深表認同:「咱們得抓緊了……」

趙同玄也意識到情勢緊急,不再多說,點了兩個人跟他一起留下來,保護洪大富和孟解放,其餘人則跟在趙同龢身後,走出了屋子。

蓑衣穿在身上,有著一股子干稻草的香氣,但又總感覺有小蟲子在背後爬來爬去,不過遮蔽風雨倒是效果不錯。

嚴語並不清楚八門的布局,只能跟在趙同龢等人的身後。

村落的砂石路並不算太長,到了前面就是土路,因為連日大雨,早已泥濘不堪,趙同龢等人連布鞋都換了下來,此時穿的草鞋,也不怕打滑。

嚴語原本穿著解放鞋,可出發之前還是換上了草鞋,否則還真的跟不上這群老傢伙。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前面果真出現了一座土樓,嚴語本以為八門只是虛指,誰知道竟還真的存在著這麼一座門樓!

這門樓雖然是土樓,但歷經滄桑,彷彿古代的關口城門一樣,不過這城門卻沒有門扇。

說來也奇怪,外頭都是積水和泥濘,可門洞裡頭竟然是乾燥的!

這門樓就好似一處廢棄千年的古迹,穿過這道門,就能夠回到遠古的時代一般。

嚴語跟著走了進去,才發現門洞的壁上繪滿了各種符文,用的都是砂石顏料,雖然歲月沖刷,卻仍舊沒有褪色。

符文上塗抹著一些血跡,尚且新鮮,看起來雖像是隨意揮灑,卻又有種說不出的玄妙之感。

趙同龢往前一看,臉色都是有些發白,而後竟熱淚盈眶!

「走!跟我走!」

嚴語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也詫異,沒來由生出一股子激動的情緒,卻又不知為了哪般,只是跟著趙同龢,快速往前而去。

返回到半路,趙同龢掐指一算,又折了一個彎,往後山方向走去。

正如嚴語和洪大富等人早先探查的那般,後山都是傾瀉下來的山洪,能走的路並不多。


饒是如此,趙同龢還是領著眾人,穿梭在雨林之中,也不多時,前頭竟是出現了一個山洞!


這山洞的洞口很是乾燥,裡頭湧出一股悶熱的氣息,洞口的兩側堆砌著兩座龍虎模樣的鎮獸,鎮獸上掛著幡子,貼著的黃符已經被大雨沖刷,僅僅只剩下些許丹紅的痕迹。

趙同龢上前去摸了摸鎮獸,臉色大變:「進!」

嘴上這般說著,他將身上背著的道劍取了下來。

將劍鞘留在了洞口外頭,其他師叔也紛紛取出法器,個個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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