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鬆緊程度是不是合適,關班長一眼就看出來了。於是,謝晉元蹲下來重新打綁腿。在全班人衆目睽睽之下,小臉漲得通紅。

看見他打完綁腿,關班長大聲喝道:“謝晉元,入列。”

然後大聲喝道:“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走!”

他一轉身,帶着全班出了院子,圍繞村子開始跑步,出早操。

這就是軍人的生活。軍人的生活是一種集體生活。但是這個集體生活,與擔架隊的民工隊伍的集體生活有着本質的不同。它要求每個人都要遵守紀律,從吃飯、穿衣、收拾鋪蓋,到工作、操練、行軍,都有嚴格的時間觀念,容不得一點散漫。這種紀律培訓,對一個人的成長,有很大的益處。謝晉元有幸加入解放軍兵工營,得到的好處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一生。

第二個改變就是工作內容。以前的工作,無論是運糧,還是擡擔架,靠的是一把力氣,是屬於體力活。現在的工作是武器維修,不僅要求力氣,更多的是要靠心靈手巧。這對於謝晉元來說,是一個挑戰。

吃過早飯,謝晉元進入工作狀態。他拿出昨天關班長交給自己的那支漢陽造步槍,尋找需要維護的地方。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槍支,一支損壞的步槍。

按照現代的標準,如果一支槍彈丸散佈率在100米的距離上超過3%,那麼這把槍就可以算報廢了。因此,步槍的報廢其實並不是因爲打不響,而是因爲打不準。打不準的主要原因,是槍管內膛線的磨損。當膛線磨損之後,子彈的精度就難以保證。

第二十五章 理想萌芽 但如果一個人一直用這把槍,那麼在膛線磨損槍支失準的過程中,這個人就會慢慢的適應槍支的失準特性。在這個人手裏這把槍還是能打得很準的。因此常有一些老槍打了上萬發子彈,很多部分都磨損嚴重了,但在它的主人手裏還是打得很準的。

所以,在解放前的戰爭中,很少出現因爲彈丸散佈率在100米的距離上超過3%而報廢的事情。槍支最常見的損害,是撞針。

關班長交給謝晉元的,是使用最廣泛的漢陽造步槍。

漢陽造步槍可以說是是中國軍事史中最偉大的槍械。它是漢陽兵工廠製造的,總共生產了一百零八萬支。自清**的新軍到抗日戰爭時期,國內各個武裝部隊的輕武器裝備的主要槍型。一直到抗美援朝期間,漢陽造還在戰場上發揮作用。抗美援朝之後,漢陽造退役,發放到民兵組織手中,到八十年代才徹底淘汰。因此說,漢陽造是中國獨一無二的神槍。

漢陽造步槍的損壞,主要是槍支設計不完善的原因造成的。送到這裏維修的,被分成兩類。一類是嚴重損壞,無法維修的,比如炸膛毀壞的的槍支。這樣的槍支,就會被大卸八塊,將有用的零件拆卸下來。第二種是輕微損害的,比如撞針斷掉,更換新的撞針即可。

以前看見解放軍戰士手裏拿着武器,謝晉元還並沒有什麼感覺。現在自己親手握着武器,感受着手中金屬的冰冷,思想再次得到了昇華。冰冷的金屬,將他和現代化工業聯繫在一起。

他沒有馬上動手檢查手裏的步槍,他微微眯着眼睛,在慢慢的體會着。一個文盲的農家子弟,站在一個大工業的門檻前面,朝一個新世界張望。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想法。

絕不回家當農民,這是一定的。但是永遠留在兵工營也是不可能的。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如果不能晉升成爲首長,終究是要退伍復員。那麼,自己今後的人生在哪裏?之前他沒有仔細思考過,現在他從武器維修工作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成爲一個工人,加入到現代大工業的隊伍中去。

維修武器的工作,都是以個人爲單位的,大家從班長哪裏接到任務之後就各幹各的。在軍人紀律約束下,也沒有人閒得無聊與別人聊天。所以,謝晉元有足夠的時間細細的琢磨槍支。

兵工營是跟隨部隊行動的。接下來的幾天,隨着戰鬥的發展,兵工營的維修車間和倉庫也在不斷的更換。謝晉元一邊跟隨部隊行動,一邊狂熱的研究着簡陋的漢陽造。他按照班長的建議,先從簡單的除鏽開始,然後從報廢槍支拆解零件,給其他槍支更換。

謝晉元沒有多少文化,但是腦子足夠聰明。他知道漢陽造是武器的基礎,面對五花八門的槍械,他沒有好高騖遠,一門心思放在最簡單的槍支上。他用了幾天時間,搞懂了漢陽造的構造之後,接下來就繼續鑽研不同步槍之間零部件的差別,槍支性能和結構的關係等等。別的人看起來,這個小夥子不厭其煩的把槍械拆卸下來再安裝上去,非常無聊。有這個時間,不如多休息一會。但是他沒有感到這樣的事情枯燥麻煩,他覺得其樂無窮。

有耕耘就有收穫。不到十天的時間,謝晉元在維修武器上面就有了很大的進步,能夠上手修理的槍支從國產的漢陽造,到日軍的三八大蓋,再到美製的步騎槍。這讓關班長驚訝不已,同伴戰友也紛紛豎起大拇指點贊。

這一天,他正在專心致志的研究一支步槍。這支步槍炸膛,毀壞的很嚴重。忽然,他聽見旁邊有一個戰士對他說:“小謝,這支步槍沒必要拆解了,直接扔廢品堆吧。”

他擡頭一看,是同班戰友吳家勝。只見吳家勝說:“這支步槍只有**還可以使用,槍膛、彈倉、槍管都毀掉了,不值得拆解。”

謝晉元很感激的點點頭:“吳大哥說的對。這支步槍屬於嚴重毀壞。不過我覺得扳機拆下來還可以使用。”

吳家勝搖搖頭說:“你說的不錯,扳機拆下來之後是可以使用,可是沒地方用啊。你知道不知道,所有的武器,就數扳機壽命最長。”

這樣一說,謝晉元纔想起來,在自己維修過的步槍裏,確實沒有更換扳機的。他起身敬禮:“謝謝吳大哥指點。”

二人言來語去,關係熟絡起來。謝晉元感覺的出來,兵工營的戰士,雖然說也是戰友的關係,但是相互之間的關係,更像公司裏的同事,大家平常都是各忙各的,有問題就找班長。和那些一個戰壕裏生死與共的戰友還是無法相比,有的地方甚至不如民工隊伍。這個吳家勝還是第一個主動和謝晉元打招呼的老戰士,這讓謝晉元心裏很感激。

對槍械的狂熱下,謝晉元對每一支槍械的拆解修理都做到了極致。這樣的過程中,真正拆解下來的有用零部件並沒有多少,但是使得這個農家小夥子將步槍琢磨透徹,很快成爲班裏的步槍專家。

這天下午,班長找到謝晉元,說:“小謝,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去將修好的兩挺輕機槍送到三號陣地去。”

送槍支上前線?這件事情不是一直都是支前民工做的嗎?

謝晉元疑惑的看着班長。班長解釋說:

“送彈藥的民工隊伍中午前已經離開了。他們剛走,三號陣地就帶回來消息來,說他們的機槍壞了,下面的戰鬥急需機槍。你把這裏修理好的機槍送去,再把壞的帶回來。三號陣地在東南十里的一個小山坡上。”

哦。謝晉元明白了。他立正敬禮,大聲說:“報告班長,堅決完成任務!”

他將兩挺輕機槍捆好,背起來,按照班長指引的方向出發了。

十多里路,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他氣喘吁吁的來到山坡上,正在四下打量。忽然就聽見有人喊:“你是哪個班的?傻站那兒找死啊?趴下。”

謝晉元趕緊趴下。立刻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一個子彈從他的頭頂飛過去,打在附近一棵樹幹上,木屑飛濺。嚇得他一激靈,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到陣地上,就遇到生命危險了。

一個戰士貓着腰,一路小跑過來,將他拉進附近的一條戰壕裏。謝晉元趕緊將揹着的機槍解下來,說道:“我是兵工處的。上級派我給你們送機槍來了。”

這個戰士一看見送來兩挺機關槍,不禁高興起來,對謝晉元說:“謝謝你啊。有了這兩挺機槍,這下在可以讓敵人好看了。”

連長聞訊也過來,對謝晉元表示感謝。謝晉元說:“報告首長,這是我應該做的。比起你們在前線殺敵,我做的還不夠。”

連長說:“你能及時的送來機槍,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你不知道,一挺機槍的戰鬥力就超過一個班,兩挺機槍就等於增加一個排的火力。”

看見自己能夠幫助前線的戰友,謝晉元也很高興。他告辭了首長,帶上損壞的機槍返回維修處。

隨着解放軍勢如破竹的進攻,國民黨軍隊堅持不住了。這一天,謝晉元聽到很多地方都在高興的歡笑,一問旁邊的戰士才知道,戰鬥結束了,解放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消滅好幾十萬敵人。

淮海戰役結束,繳獲了打量的武器裝備,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馬車、大卡車進入兵工營,卸下來成堆的武器。庫房根本放不下,班長就將武器分類,有些就堆在院子裏,有些堆在院子外面。

這天早操後,全班聽到集合號。全班立刻集合起來,跑步前往村裏的打穀場。軍人的行動迅速。沒過幾分鐘,整個兵工營的戰士就出現在打穀場上了。

營長袁徵站在一個高臺子上。一個副營長丁大力開始點名。

看到人到齊了,袁徵開始講話。他說:

“同志們!淮海戰役結束了,我們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我們用六十萬的部隊,消滅了五十五萬的敵人。大家都看見了吧,這幾天來,我們兵工營陸陸續續送來了很多的武器,堆積如山。我大概看了一下,其中有不少都屬於嚴重損壞,沒有辦法修理,這些也被我們的戰士收集過來。不過,這些沒有價值的武器,也用用處。因爲這些報廢武器,可都是好鋼材,正好可以送到兵工廠回爐。”

“剛纔我又接到一個新的任務,上級命令我們兵工營,抽調人手,幫助徐州兵工廠恢復生產。現在我宣佈,一連留下原地待命,二連三連跟我去兵工廠。”

謝晉元的槍械修理班,屬於二連。聽到要去兵工廠,他心裏興奮起來。前幾天剛剛確定下來,自己今後要當工人,今天就有機會看到工廠是什麼樣子了。他沒有見過機器,無法想象車間裏面是什麼樣的情形,腦子裏只是一片朦朧的構想。

第二十六章 搬運炮彈 徐州兵工廠是從一個槍械修理所發展起來的,規模不是很大。解放徐州後,在徐州原來地下黨組織的努力下,工廠的大部分工人和技術人員都回到了廠裏,但是現在處於混亂狀態。解放軍接管了工廠,並向工廠下達了生產炮彈的任務。

這是因爲,現在的戰爭形勢,解放軍已經轉入全面進攻,戰爭形勢也由原來的從游擊戰和運動戰,轉爲攻城戰和攻堅戰。在這樣的戰鬥中,大炮是最有力的武器。爲大炮提供充足的炮彈,就成了當務之急。

袁徵帶在兵工營的戰士來到工廠的時候,工廠已經得到通知,廠長唐平帶着中調度員費天景正等候在大門口迎接。

唐平是個地道的徐州人,在這個剛纔工作很多年了,現在的年齡已經超過四十歲,臉上有了一些皺紋,但是眼睛很亮。

看到解放軍來到,唐平滿面笑容,迎上前來自我介紹說:“歡迎解放軍同志來到廠裏。我是唐平,這裏的廠長。這個是費天景,廠裏的調度。所有的生產都是他負責安排。”


袁徵很謙遜的笑笑,對二人說:“唐廠長,你們好。我是兵工營營長袁徵。今天,我帶戰士過來,就是協助唐廠長,儘快回覆生產,完成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

“好。費營長,我們進去談。他們····”唐廠長看向袁徵身後的戰士,二百多人,比廠裏的工人還多一些。這些全副武裝的解放軍戰士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很有威懾力。

袁征馬上明白了唐廠長的意思。 千億繼承者的女人 :“原地待命!”

兩個連的解放軍戰士的隊列呼啦散開,三五成羣的聚集到附近的空地上,把大門口讓了出來。

袁徵帶着副營長丁大力,跟着唐廠長和費天景一起進來廠裏,來到一間簡陋的平房,這是廠長辦公室。裏面只有一張木桌,幾隻木凳。靠牆邊一個文件櫃子。

唐廠長不好意思的笑笑,說:“袁徵同志,你看我這裏也沒有什麼招待二位的。”

袁徵擺手說:“我們來是爲了完成任務。其他的都無所謂。我想知道,唐廠長對於炮彈生產是怎麼安排的?需要我們做什麼?”

唐廠長說:“具體生產上的事情,還是請費天景同志來說說吧。”

費天景三十多歲,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營養不良的樣子。他開口說道:

“從炮彈的生產工序上看,我們廠裏沒有什麼問題,應該能夠很快生產出來。但是,目前有幾個困難,希望部隊上能夠幫助解決。”


袁徵和丁大力對視一眼,都感到一陣喜悅。只要生產方面沒有問題,其他就都不是什麼問題了。這樣,上級下達的任務很快就會完成。現在部隊進攻態勢猛烈,向西南推進的速度很快,兵工營必須要跟進,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這個地方。

袁徵點點頭,說:“費天景同志,還請你說一下,具體是什麼困難。”

費天景顯得有些爲難,不過還是開口說道:“有兩個困難。一個是原料問題。以前的生產,是國民黨方面給我們提供的鋼鐵。現在徐州解放了,鋼鐵來源就沒有了。”

唐廠長看見丁大力臉色不好,趕緊解釋說:“我們廠裏有人知道去哪裏找到鋼鐵,不過現在受到戰爭的影響,恢復正常供應需要一些時間。”

袁徵點點頭說:“這個問題我們可以解決。”

“在剛結束的戰役中,我們繳獲了很多的武器,我們可以把其中報廢的武器拿出來回爐。”

“數量有多少?” 費天景關心的問道。“數量要是太少,就無法滿足生產需要。”


“你們放心。數量上足夠。”袁徵說道。

“沒有一千噸,也有八九百噸。”丁大力補充道。

“太好了。”費天景大喜。

“另外一個問題,是廠裏的人手不夠。現在工人數量只有一百多人。當然可以招人,但是招人加上培訓也需要時間。”

“爲什麼需要人手?難道說一百多工人就沒有辦法開展生產了嗎?”

丁大力有些不滿意的問道。因爲在部隊,不管上級交代下來什麼樣的任務,大家只有一個回答:“保證完成任務。”怎麼在地方上,對待上級交代的任務是這樣的態度?

“呃,廠裏現有的人,生產當然夠了。 替身侍婢魅君心:一夜弃妃 ,和生產沒有直接的關係。”

費天景耐心的解釋道。

他聽出來這位副營長對自己總是強調困難不太滿意,但是沒辦法,必須首先解決面臨的困難,才能很好的完成生產任務。

“炮彈生產出來之後,一部分裝車運走,一部分存放在倉庫裏。以前,建造倉庫和炮彈裝車的事情,都是由國民黨軍隊負責的,不允許廠裏插手。現在·····”


袁徵一擺手,說道:“你不要說了。我明白了。你現在需要人手,是爲了修建一個倉庫,並承擔炮彈的搬運。對吧?”

費天景連連點頭:“對,對,確實是這樣。”

丁大力一聽就有點火了,騰的站起來,說:“什麼?你是說讓我們解放軍戰士來當搬運工和泥瓦匠?他們是革命戰士,不是幹粗活兒的苦力。”

費天景無奈的轉臉看向唐平。心說,你看,我就知道這樣。解放軍戰士是打仗的。讓他們幹這些,人家肯定不願意。

唐廠長趕緊站起來安撫道:“二位不要着急。我們絕沒有拿光榮的解放軍戰士當苦力使喚的意思。 極品小神棍 。況且,這些困難不也是剛纔袁徵同志要我們說的嗎?”

擡手不打笑臉人。丁大力碰個軟釘子,火氣沒有發出來,坐了下來,還是有些氣不平。袁徵則沒有說話,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個過程中和費天景說的話,是不是屬實?如果事情真的是他們說的那樣,讓兵工營的戰士們去幹這些活兒也沒有什麼。哪個戰士不是出身窮苦人家?那個戰士沒幹過粗活兒累活兒髒活兒苦活兒?幹這些活兒不算什麼。

但是,如果他們說的不實,裏面的問題就大了。解放軍剛剛接管這個軍工廠,裏面有沒有敵人留下來的特務?即使沒有特務,這些人中會不會有人對共產黨心懷不滿,故意藉着這個機會來侮辱解放軍?在現在這種形式下,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如何確定事情的真假呢?他想起以前黨組織在開會的時候,學習過的一份文件。上面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他們說的是不是屬實,深入車間看看就知道了。

於是他微微一笑,對唐廠長和費天景說:“唐廠長,我是軍人,沒有見過工廠是怎樣生產的。能不能帶我們去參觀一下?”

唐廠長和費天景對視一眼,心想,解放軍已經接管了整個工廠,你們想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這還用得着問我們嗎?

他馬上笑容滿面的說:“當然可以。我現在就可以帶二位去。”

他們先來到鍊鋼車間。只見爐火通紅,工人操縱着長長的吊杆,將融化後的鋼水倒入模具。通紅的鋼板被送入卷軋機,壓制成薄片,捲成彈殼。等待冷卻一些後,過來兩個工人,背起彈殼,離開車間。

費天景指着地上堆積的彈殼解釋說:“其實,這裏也需要人手。剛造出來的彈殼,需要搬到總裝車間,在那裏裝填**和彈頭。現在人手不夠,只好先堆這裏了。”

接着,他們來到總裝車間,車間外面同樣堆積了不少成品炮彈。

費天景說:“按說,這些炮彈不應該房主這裏,不安全。應該立刻運到倉庫存放。也是人手不夠啊。”

最後來到倉庫。這是一間不大的房子。費天景苦笑說:“這是臨時的庫房。以前的庫房在那兒,已經被炸燬了。”他手一指。

袁徵和丁大力看見有一片廢墟,破磚爛瓦,面積挺大。

明白了。袁徵確認了唐廠長和費天景所言屬實。心裏立刻有了決斷。



Filed under: 未分類

No comment yet, add your voice below!


Add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Comment *

Name
Email *
Web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