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但卻同時想到了五年前的一幕。

「王爺,王爺!」

後面的護衛跟了上來,剛才見康王飛身而起,接住了從上面掉下來的一個人,落在深草處便沒過來,護衛們急了,趕忙打馬過來,看見王爺沒事,都鬆了口氣。

康王和陳姝瑗兩人聽見有人呼喊,將將從尷尬中脫離出來,兩人身體都有些僵硬,一時間又不知道說點什麼。

「屬下護衛不利,讓王爺受驚了,不過,這位是?」

「哦……」

陳姝瑗才意識到自己還被康王抱著,急忙掙脫下來,踉踉蹌蹌地站穩了身形,緩了緩正式給康王行了個禮:「小女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康王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雙臂,回了句:「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場上又一陣寂靜,偶爾幾隻烏鴉飛過,「呱呱」地叫幾聲,更凸顯了此時此地的安靜,隨行的幾個護衛低著頭小心地扭頭看向同伴,又互相搖搖頭。

康王自己沒意識到的是額頭竟然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陳姝瑗這會兒已經緩過神來,她也覺得一直不說話不合適,眼珠轉了轉,道:「殿下,救命之恩小女他日定當回報,今日事出緊急,小女必須馬上離開,多謝王爺搭救!

小女告辭!」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康王終於從尷尬中稍微掙脫出來,問道:「你怎麼從上面掉下來了?發生了什麼事?」

陳姝瑗抬頭看向他,柳眉微蹙,似在猶豫要不要告知康王實情,想想他和大哥的關係,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有人追殺我,看樣子又不像要殺我,而是想抓我,他們的箭射在馬腿上,正好下面是個懸崖,我就掉了下來。」

康王一聽,心知實情沒那麼簡單。

「你可知他們是什麼人?」

陳姝瑗搖搖頭:「不知道,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蒙著面,在京城裡的時候就尾隨我,將我驅趕至京郊之後,我騎馬跑,他們就開始追。」

康王皺著眉頭,問:「那你打算去哪兒?」

陳姝瑗半天沒吭聲,半晌才道:「總得先離開這裡,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估計回家也是不行的,他們肯定在我回家的路上留了人手。」

康王想了想,緩緩道:「我正要去雷州找你大哥,要不你隨我先去避一避如何?」

陳姝瑗猶豫了一下,長出了口氣,似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好!多謝王爺!」

陳姝瑗的馬沒了,康王帶著護衛都是騎馬的,一時沒有準備馬車,而此時也不方便去置辦。

「條件所限,只能先委屈你跟我同乘一匹馬了!等到了雍州,再買輛馬車。」

陳姝瑗雖然心裡感覺不太方便,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不再扭捏,點了下頭,自己飛身上馬,康王見她上去,自己也上馬坐在她身後。

一行人調轉馬頭,朝東南方向而去,等到追捕陳姝瑗的那隊人下來的時候,康王一行早已蹤跡全無。

陳姝瑗坐在馬上,身後康王將她環在兩臂之間,一開始覺得很彆扭,不過很快就被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敵人給掩蓋過去了,她還在想是什麼人要這麼對待她。

畢竟在京城,她作為國公府的二小姐,很少有人有這個膽子對她不利。

康王之前的尷尬已經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前擾人清凈的女兒香。

記憶中八九歲的粉嫩小女孩兒,一下子變成了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年一直忙於自己的那點心思,從沒考慮過納王妃的事,皇上前些日子跟他提起過一次,他只說現在不想考慮,皇上也沒逼他,畢竟比他大好幾歲的端王都還沒有大婚。

可今日自從這姑娘一出現,一個想法猛然在腦中出現,隨後便揮之不去。

一路上,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兩人騎在一匹馬上,卻甚少交流,陳姝瑗想的是那些人會不會追來,康王想的有點多,感覺腦子裡有些亂。

好在天黑之前,一行人到了雍州,康王叮囑隨行人員不要暴露真實身份。

一個近身護衛將客棧找好,辦好了入住,給陳姝瑗單獨開了一間房,之後才去親自喂馬。

康王讓人前去置辦一輛馬車,本想雇一個車夫,不過想到這次路途遙遠,決定讓其中一個趕過馬車的護衛來趕車,陳姝瑗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在她看來,康王能帶上她已經萬幸了,一路上她都在慶幸自己命大。

一切準備妥當,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陳姝瑗又讓客棧里給她多準備了些吃喝,可一摸身上,分文沒有。

這時,「噹啷」一聲,一定銀子放在了她和小二之間的櫃檯上。

陳姝瑗有些不好意思的轉身,沒抬頭,小聲道了聲謝,她知道是誰,天生五感敏銳,昨天幾個時辰共乘一匹馬,對他的氣息已經很熟悉,是康王沒錯。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我和你大哥的關係你是知道的,你是他妹妹,我也不會拿你當外人!」

陳姝瑗注意到,康王跟她說話沒有用「本王」,而是自稱「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康王和大哥的關係她當然是清楚的,可他畢竟是王爺,而且自己跟他也沒那麼熟吧!

「騎馬跑的時候,荷包掉了,現在我身上一文錢也沒有,不管怎麼樣,都要多謝王爺,否則我……」

「嗯,好了,走吧,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趙飛凌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真,他無法想像徐真到底給自己吃了什麼,能夠讓自己瞬間突破戰士的桎梏,晉級戰師。

光這樣還不夠,徐真竟然還說等到自己境界穩定,便會讓自己晉入狂戰師。

什麼時候修鍊變得如此簡單容易了?

「對了!飛絮姑娘,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徐家子弟或是一隊百人女子隊伍?」

「他們進山了。」

徐真猛然望向獸魂山。

「這山不是進不去嗎?」

徐真之前也曾嘗試,想要直接翻越獸魂山,到山的那一邊堵截銀背猿王和紫瞳虎王,只不過,試了許久,擋在山外的那一層無形屏障他始終無法破開。

「就在兩天前,這山突然靈氣震蕩起來,之後就變得可以進入了。徐真,我勸你還是不要進入的好,此刻的山中至少也有上萬名戰魂強者。」

「到底獸魂山有什麼東西?竟然吸引了這麼多人?飛絮姑娘,這山中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不如你和趙飛凌就在此地等候徐某出來如何?」

趙飛絮環顧四周,雖然那些魂獸已經進入了獸魂山中。可是看着那些魂獸屍體,以及那些破損不全的人類軀體,趙飛絮的心裏還是有些不適的。

「我不想待在這裏。」

徐真感應着血靈咒控制的傀儡,不知道因為什麼,幽狼傀儡已經與他失去了聯繫。倒是鬼首山的韓家傀儡,此刻還在盡職的守在礦脈之中。

「這樣吧!離這裏幾百裏外,有一座鬼首山,那裏並沒有遭受魂獸的襲擊,用來藏身極為合適。你和趙飛凌就躲在那裏,一邊修鍊,一邊等我,如何?」

趙飛絮自然看得出徐真不想帶着她二人進山,也不再糾纏。

「可以。」

又等了半天,趙飛凌從修鍊中醒來。

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趙飛凌沒有說什麼,奇迹般地聽從徐真的指示。

徐真點了點頭,走到趙飛絮的身前,做出公主抱的姿勢。

「你要幹什麼?」

「鬼首山離這裏幾百里路,你不是打算走過去吧?我抱着你,以我的速度,很快就到了。」

趙飛絮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趙飛凌:「我弟弟抱着我就可以了。」

「他?就算我抱着你,他能跟上我就不錯了。不要浪費時間,我還等著進去找人呢!」

徐真說着,也不管趙飛絮願意不願意,一把將趙飛絮抱在懷裏,對着趙飛凌說:「往西南五百里,你剛剛晉入戰師,靈氣應該足夠支撐你全力奔行。」

趙飛絮只覺得耳畔風聲呼嘯,雖然刻意保持着與徐真的距離,可是被徐真抱在懷裏,對方的氣息,體溫她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雖然我很帥!但你這麼一直盯着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趙飛絮被徐真說的,雙頰泛紅,嗔罵了一聲:「自戀。」

微微抬頭,趙飛絮不看還好,這一看正看到徐真的目光似乎鎖在自己的胸部。猛地低頭望去,本就因為逃亡而有些破損的衣服,更是因為這極速前進帶起的勁風,將胸口衣襟掀起,露出兩團雪白。

「啊!」

趙飛絮驚訝嬌羞的一叫,立即將徐真的目光拉向前方。

「你……你你在看什麼?」

徐真剛想開口為自己猥瑣的行徑辯解,一張嘴口水順着嘴角滴落幾滴在趙飛絮的胸口一塊皮膚上。

徐真尷尬地咽了咽喉嚨。

「我說風大吹的我流口水,你信不信?」

啪!

頂着幾個玉指印,徐真目視前方,已經快要接近鬼首山後山礦脈。

速度逐漸慢下,在礦脈入口之前,血靈傀儡靜靜等待。

「你弟弟的速度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我讓他去接應下。」

徐真說完,血靈傀儡便飛身出去。

瞥了一眼趙飛絮,看着那能夠殺死人的眼神。

「咳咳!那個,這裏是鍛體丹,你先吃這個,等到鍛體九級之後,再服用破靈丹晉入戰士,然後再服用這個真破靈丹踏足戰師。這裏的靈石足夠你和趙飛凌修鍊所用,沒別的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怎麼了?」

「小心點。」

趙飛絮說完,轉身跑進礦脈之中,這個小女人姿態倒是讓徐真有些錯愕。

給血靈傀儡下了命令保護趙飛絮二人,徐真也是沒有任何停留向著獸魂山的方向掠去。

直到棲近獸魂山十里範圍,徐真突然感受到一股極為厚重且無法抵抗的力量壓在身上,讓他的速度瞬間下降了大半。

「怎麼回事?」

【宿主受獸魂山中陣法禁制壓制,速度下降六成。若想解除這種狀態,需掌握獸魂山中《卸靈滅卻陣》。】

「陣法禁制?這陣法幾級的?」

【七級陣法。】

「好了好了!別說了。照你這麼說,受到壓制的肯定也不是我一個人,大傢伙都一樣,我對這七級陣法沒興趣。」

徐真生怕無限又給他搞什麼任務,連忙打住,不再詢問。

雖然速度慢了不少,但徐真也是發現,隨着距離獸魂山越近,靈氣充裕的同時,那股禁制之力也在默默地淬鍊著自己的肉身。

這種提升修為又能淬鍊肉身強度的好事上哪找去?

獸魂山遠望便已經遮天蔽日,徐真真正踏足山中更是覺得自己渺小無比。不知道什麼原因,這獸魂山中的草木都顯得異常高大。

到處都是濃郁到自己就往丹田裏鑽的靈氣,雖然徐真不需要吸納天地靈氣用以升級,但是這種送上門來的他也不會放過。

「狂戰師九級已經可以觸摸初步領域,那日岳雲便是如此,也不知為何無限沒有給我提示?難道這領域是還需要自己領悟?」

徐真的修為畢竟不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關於領域,他還摸不著頭緒。詢問了無限,也只是得到一個朦朧的回答,結果還是需要自己領悟屬於自己的領域。

「算了!等見到裴蘿婉或是諸葛瑾瑜跟他們取取經吧。」

周同應該是此次進入獸魂山中最憋屈的一位戰魂強者了。以往的他,自視甚高,憑藉戰魂修為在這青州府內,威名赫赫。可是到了這裏他才知道,過往的自己對於他們而言,有多麼的可笑。

在獸魂山開啟之後,他很怕進山之後,被其他家族的強者圍殺,特意選了一條偏僻的道路進山。兩日光景,他也擊殺了不少精純靈源,煉化之後雖然只是增加了些許修為,卻已經比得上他修鍊一段時間了。

傳聞說是獸魂山中機緣不斷,可是兩天時間,周同除了遇見靈源之外,也只碰見了兩株五品靈藥,這樣的境遇,與傳聞名不副實。

「這些老狐狸一個個藏得比縮頭烏龜還深,若非此次獸魂山開啟,我還幻想着這次大比能夠大放異彩。不管如何,這次獸魂山中那傳聞中的獸王,我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周同才是真正的天驕,要站在大梁頂峰的人物。」

周同一路走,一路自我幻想着許多美好。

遠遠地,他的腳步忽然停下。

視線中,一個身穿白袍的邪異青年正在與一道精純靈源戰鬥。

「是他。」

周同認得徐真,畢竟這段時間關於徐真的傳聞已經傳遍了大梁各個州府。不因其他,只因徐真能夠批量打造戰師隊伍,就足以引起各大家族的重視。

周家雖然這些年一直處於青州十大家族之一,但周家真正的實力除了周同之外,根本沒有幾個能夠拿得出手的強手。所以,在聽到徐真的傳聞之後,周同也是注意起這個昔日舊人的兒子。

徐真也是自進山以後,如同沒頭蒼蠅一樣,只能靠運氣去尋找春香等人。一次偶然,徐真遇見了一道精純靈源,並從無限那裏得到關於靈源的信息,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提純靈氣的機會。

當徐真擊殺了眼前的靈源,正要向著獸魂山東部而去的時候。

「徐真。」

一道不太友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徐真看着這個走向自己的中年男子,五十左右,虎背熊腰,長著一張讓人不會輕易遺忘的正方形臉,談不上難看,只給人一種很方的感覺。

「你認識我?」

徐真肯定自己是沒有見過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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