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緊張的心態不同,這一夜我睡得很好,這次行動我們的危險性很低,和浮島完全不能相比,在經歷了那種大風大浪之後,要想讓我害怕有點難。

急促的敲門聲把我驚醒,開門一看正是阿川,他掃了我一眼,勾唇笑道:「就這麼緊張,睡覺也不換衣服?」

我穿的正是昨天試過的衣服,睡前覺得沒必要換,還麻煩,就這麼穿著睡了,阿川只是隨意調侃一句,我也沒必要回答。

他已經轉頭去敲老黃的門了,我趕緊背上背包,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沙漠里肯定沒信號,我猶豫一下沒帶上它,正想著,老黃也出來了,穿得比我還整齊,背包腰包斜挎包一個不少,再一看只見他眼下一圈暗青,敢情這傢伙一宿沒睡。

老黃比我沒心沒肺多了,惦記的肯定不是行動,能把他折騰成這樣的,也只有愛的力量了。

「小七呢,怎麼沒在?」

果然,這傢伙剛出來就向電梯口望去,一開口就是小七。

「在上面。」阿川說了一句,徑直向電梯走去,我和老黃跟上,轉頭只見老黃一臉緊張,就像告白前那般忐忑。

時間已是四月,天亮得也早,不過六點出頭,太陽就已經露出大半張臉,白晃晃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風也不小,可惜全是熱風,每吹一下就把身體里的水汽帶走幾分。

我一直以為沙漠里是不會有風的,這次來算是開了眼界,這裡的風一點也不比海上小,可惜一個涼爽一個燥熱,還不如沒有。

「現在是沙暴多發的時候,你們真不該現在去。」

身後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普通話帶著不流暢的口音,我轉頭只見是那個女主人,她正牽著六隻駱駝向我們走來,響起一陣駝鈴聲,它們背負了不少裝備,駝峰兩邊各掛了兩隻巨大的水桶,外面蒙了一層髒兮兮的羊皮,遠遠地便能聽到裡面的水聲。

除了水桶,前三隻駱駝還背了好幾隻可組裝的帳篷,我心心念念的工兵鏟也被掛在駱駝身旁,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巨大的包裹,醫藥箱和食物一眼就能看出來,還有一些沒有標識,不知裡面裝了什麼。

老黃的心思完全不在駱駝上,我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的公路邊正站著一道倩影,迎著初升的朝陽,彷彿會發光。

「沒辦法,人家已經下了戰書,我們不去也得去。」阿川難得語氣正經。

女主人笑了笑,嘰里咕嚕地不知說了句什麼,阿川也笑了:「多謝。」

阿川牽過了領頭駱駝的繩子,駝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頭頭駱駝緊跟著阿川,我回頭看去,只見那個女主人還在望著我們,眼裡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她剛剛說了什麼?」我問道。

阿川開口:「她祝我們好運。」

雖然是祝福,但乍一聽這話只覺得難受,再想想她眼裡的擔憂,好像我們再也回不來似的,我嘆了口氣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還沒開始呢,怎能打退堂鼓。

「淵叔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討論完收拾一下就走了,這裡裝備充足,早就做了準備,隨時都能啟程。」

我沒再問下去,我們沿著小路到了公路邊,涼爽的氣息隨著陽光照射漸漸消退,不多時便照得人頭暈,我很熱,也出了不少汗,熱風吹過又把汗水帶走,身上徒留緊巴巴的乾涸感。

我們站在路邊的樹蔭下,靠近河倒還好,我已經能看到柏油路上冒出的熱氣,把周圍的景物都炙烤得變了形。

駱駝悠閑地啃草喝水,還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它們的會是什麼,小七身形筆直地坐在一邊,老黃口中叼著根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來了。」等了沒多久,阿川突然開口,我趕緊爬起來,只見公路盡頭遠遠駛來兩輛大型越野車。

「老師,我看見了,就是他們吧?還有駱駝呢。」一道年輕的聲音隨風傳入耳中,為首的那輛車窗邊露出半張臉來。

汽車穩穩地停在我們面前,阿川上前幾步站到了最前面,只見車裡下來了四個年輕人,都是二十齣頭的年紀,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年紀不小,最起碼也有六十多歲,戴著副金絲眼鏡,一看就很有學問。 原來只有五個人,不知道司機算不算,不過看他沒下來,應該不是考古隊的,我正思忖著,那老者已經笑著上前,握了握阿川的手:「您就是墨先生吧,在下張忠魁,古遺迹研究保護所的,這是我的四個學生,王澤,王一銘,孫凱,劉東青。」

「正是在下,」阿川笑得有板有眼的,「早就聽聞張教授的大名了,您直接叫我阿川就行,這片沙漠我熟得很,雖然不曾見過那個遺迹,但這次看了地圖,離我熟悉的地方不遠,就交給我們吧。」

我在後面正憋著笑呢,還聽聞大名,我敢保證他在這張教授說話前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還有熟悉路途什麼的,更是扯到天邊去了,要讓我這樣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怕是這輩子都做不來。

「那就多謝了,」張教授笑得滿臉皺紋,目光移向我們,「不知道這幾位是——」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地質專家趙教授,這兩位——」

「噗——」還沒等阿川說完,老黃已經憋不住笑噴了,眼看著張教授露出疑惑之色,老黃趕緊背過身去接連咳嗽,裝作不經意嗆到的樣子。

我半張著嘴只感覺臉都僵了,這唱的是哪一出,昨天可沒告訴我劇本,這邊張教授的手都伸過來了,我也只能僵硬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趙教授看起來還沒到三十歲吧?真是年輕有為啊,不知您在哪裡高就?」張教授目光灼灼,一副遇見知己的樣子。

卧槽尼瑪!我除了在心裡大罵阿川什麼都不會了,過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開口:「我這些年一直在國外,這次碰巧回國考察,聽聞這件事便想去看看……」

「原來您是在國外,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國外的地質專家我也認識不少,從未見過像您這樣年輕的,好啊,好啊,這次有您相助,我們的考察定會更順利。」

「呵呵,是啊,多虧了有您我才能前去,不然也沒這個機會……」我訕訕說著,他總算鬆開我的手了,我說的也不是假話,如果沒考古隊這一出,我不可能參與這次任務。

「這兩位是隨行的保鏢,老黃和小七,沙漠里偶爾會有狼蛇出沒,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特意叫上的,放心吧,都是我的熟人,靠得住。」

「你好,你好。」張教授笑著,挨個和老黃小七握手。

「話不多說,就不大家的浪費時間了,我們準備了駱駝和必要的工具,有什麼裝備可以搬下來,我們用駱駝背著。」阿川開口道。

阿川話音剛落,那個叫孫凱的學生就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駱駝?為什麼不開車去?用駱駝得走得什麼時候。」


「孫凱,在這裡就聽人家安排,」張教授說了一句,又轉頭對阿川笑,「這些孩子從未來過沙漠,不了解這裡的情況,有什麼還請多擔待。」

「那是,」阿川笑了笑,耐心解釋道,「沙漠里的情況不比外面,我們要去的那片地域流沙眾多,汽車一旦陷入不可能出來,最近又是沙暴頻繁的時候,時常有大風,颳得狠了幾小時就能把車埋沒,用駱駝更安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凱自然一句話也說不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有點臭,一看就是不服氣,阿川笑了笑沒說什麼,倒是張教授開了口:「一切都聽你們安排。」


那幾個學生沒再多話,把兩輛越野車裡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兩個可拆卸的露營帳篷,還有一些考古工具,醫藥包這種東西也有,但明顯比墨家的差了幾個檔次,不過野外生存工具什麼的倒挺齊全,他們還一人背了一個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阿川和小七把這些東西全都綁到了駱駝身上,他們打的結很獨特,我和老黃學不來,只能在一旁遞遞東西,這些學生倒好,沒一個來幫把手的,一個個嬉皮笑臉嘀嘀咕咕,不像來考古的,倒像是旅遊的。

老黃早就看不下去了,此刻黑著臉翻了個白眼:「這哪是來考古的,一看就是一群拖後腿的完蛋貨,要是真自作主張鬧出什麼,別指望老子去救。」

阿川客氣的笑意早已變成了嘲諷:「沒有女學生就謝天謝地吧。」

兩人的嘀咕一字不落地進了我的耳朵,小七倒是沒說什麼,但很明顯也不喜歡這群嘰嘰喳喳的傢伙,我轉頭看去,只見他們更多的都在看小七,還指指點點的。

幸虧老黃沒看見,不然還不知會發多大的飆,這群學生倒說不上壞,更多的是好奇,一看就是嬌縱慣了,這次行動怕是有的受。

我不由嘆氣,眼看著阿川去到另一邊綁裝備,趕緊過去給他扶著,他見是我,立刻笑得促狹起來:「挺機靈的嘛,我看你比誰都會說。」

媽/的,我還沒找他問罪呢,他倒自己提起來了,我的火氣立馬就湧上來了,又不好罵他,只能擰著眉頭開口:「你就胡說八道,我以前學的那點東西早就還給學校了,萬一路上問我什麼都說不出,我們豈不是露餡了。」

「別那麼緊張嘛,沙漠有什麼好問的,就算真問了,他們也是一群門外漢,你編兩句就完了唄,左右也聽不出,有國外專家的名頭壓著,就算真錯了他們還能大聲嚷嚷?」阿川越說笑得越歡,好像真見到了那一幕似的。

我在心裡暗暗比了個中指,我就不該和他扯這些,他一早就是想看我笑話的,現在倒遂了他的意。


裝備很快就收拾妥當,阿川牽著頭駝向西北方向行去,那邊是一大片胡楊林,看樹冠很密集,其實樹榦之間的縫隙最起碼也有三五米,穿插著總能找出路來,他另一隻手裡則拿著個指南針,不時低頭去看。

墨家的指南針和我印象里的完全不同,底座上刻畫的是八卦羅盤,有點像算命先生的那套玩意,密密麻麻難以分辨,也只有阿川看得懂,我走著,又不免想起淵叔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這些事一旦想起來就沒完沒了,他原本安排小七跟著我們,我還有點想不通,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小七沒有甲,昨天我特意觀察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除了小七都有甲。

想起小七自然少不了墨飛筱,她也是沒有甲的,阿川早就告訴過我墨家的女人不被允許擁有,她又沒有小七的身手,就留在分部守門,可惜我一直沒見到她,守門從來都不是個好差事,尤其是她那種活潑的性格,怕是很難坐得住。

不知那個人有沒有行動,淵叔他們離開近二十小時了,會不會已經到了遺迹?我暗暗想著,這才發覺這次根本不知道要走多遠。

「阿川,那地方在哪,我們得走多久?」我問道。

阿川沒隱瞞:「不出意外的話五天,有意外就不好說了。」

五天!我心裡一緊,這未免太久了,難怪他們必須注意考古隊的動向,如果沒有我們看著,他們很可能會走到大部隊前面,到時候還有那個人摻雜其中,這個考古隊怕是有來無回。

他們絕不能進去,就算沒有那個人從中作梗,這個遺迹也不是他們能踏足的地方,我先前還擔心我們要找的東西被他們搶先拿走,現在看到這個考古隊,只感覺他們靠自己的力量怕是連遺迹的影子都看不見,就算知道了確切位置也沒用,這些人根本就不像能堅持到那裡的樣子。

我鬱悶起來,其實我們大可以不管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威脅,我微微斜眼看向阿川,他心裡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我們此行怕是幫不了先行部隊什麼,更多的還是為了保護這些人,免得他們死在沙漠里。

我們的行動沒什麼意義,可阿川和小七都沒多說,我自然也要執行下去,這本就是我請求的差事,就算無用也怪不到別人身上。


胡楊林已經接近邊緣,腳下的沙子變得熾熱厚重起來,一腳踩下去半隻腳都會陷進沙坑裡,走一步就像平時走兩步那麼費力,我抬頭遠望,只見前方是一片熾熱的沙海,白花花的沙子在陽光下反著光,如鏡子般炙烤著我的眼,大地彷彿將蓄積已久的熱量盡數吐出,氤氳熱氣蒸騰著,似乎肉眼可見。

空氣都扭曲了,我眼前有些模糊,晃得眼前一片白光,想要流下淚來,就像是雪盲一般,阿川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副墨鏡戴上,隨手遞給我一副,我趕緊戴上才好了些,原來沙盲和雪盲一樣可怕。

阿川伸手從駱駝身上掛的一個口袋裡又拿出一副遞給我,我轉頭遞給老黃,再看看小七早有準備,此刻已經戴上了。

我回頭看去,只見考古隊也都紛紛戴上墨鏡草帽,他們準備得很充分,連沙漠的環境都考慮到了,這些人也不光是繡花枕頭,還是知道些的,我回頭看著眼前的沙海不由心生退意,好像再前進一步就是深淵。 阿川停下了,用麻紗頭巾把自己包起來,連眼睛都蓋住了,我也學著他的樣子,頭巾很薄,並不影響視線,反倒遮了陽光,清涼不少。

我本以為沙漠上會留有腳印,現在一看沙面平整,什麼都沒有,現在的風小了些,夜晚風大,把淵叔他們的痕迹都抹去了。

這是名副其實的死亡之地,進去便難尋蹤跡,若是他們徹底地消失在沙漠里,世界上除了我們又有誰知道有幾個人失蹤了呢?

明明很熱,我卻打了個冷戰,趕緊把腦子裡的念頭趕出去,太不吉利了,這才剛開始,我竟就想著他們再也回不來。

「走吧。」阿川輕聲開口,拉著駱駝邁向沙海。

「喂,那個誰,我們就這麼走去?不騎駱駝?」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又是那個孫凱。

「你眼瞎啊,駱駝背了多少東西看不見?想騎駱駝行啊,你背上兩個水桶就讓你騎!」阿川還沒開口,老黃已經叫上了,他早就看這群學生不順眼,說話毫不客氣。

這些學生哪裡見過老黃這樣的野路子,此刻噤了聲都不敢開口了,沉默數秒后那個叫王一銘的壓著聲音開口:「我們不騎,你看我們老師那麼大年紀了,讓他騎行不行?」

「不用,不用,」張教授趕緊開口,「我時常去野外考察,這點兒路不算什麼,你們不用擔心,我有分寸,都聽人家安排,別再鬧了。」

學生都安靜下來,我看到阿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沒說什麼繼續前行,背後老黃低聲罵了幾句,我也覺得這個差事夠苦,在見識過墨家人的身手和行動力之後,我也受不了這種拖拖拉拉的人了,想想當初的自己或許也是這個樣子,他們心裡該有多煩我?

我有點心虛,向著阿川小七看了幾眼,他們都沒什麼表情,顯然不會像我一樣想那麼多,身後總算安靜了,只有駝鈴聲響徹天地,在一片寂靜中有如指路明燈。

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感覺身體都不穩了,絲絲熱風吹來,吸進肺里只覺得氣管都乾涸了,還好頭巾包得嚴,不然火辣辣的太陽照在頭頂,怕是要掉幾層皮。

沙子由冰冷迅速化為炙熱,像行走在烤得通紅的鐵板上,乍一看好似到了海邊的沙灘上,但這裡只有連綿不絕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天邊,渺無邊際。

熱氣從鞋底直透到腳底板上,我能感到鞋子里全是汗,我們穿的是最輕便透氣的鞋子,現在卻也像悶在蒸籠里,好在我經歷的冒險多了,腳下的老繭一次比一次厚,現在倒沒那麼難受,我回頭看了一眼,張教授腰板筆直大步走著,他身後的學生則像一棵棵曬蔫了的小白菜,還沒走多遠就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

阿川和小七始終沒回頭,他們的心思根本不在考古隊身上,我們的主要任務還是為了接應先行部隊,我們帶的水和資源都遠超出九個人的用量,尤其是藥品,根本用不上那麼多,這些都是為淵叔他們準備的。

阿川選擇的路都在沙丘底部,倒不是下面的沙子薄,而是太陽還未升到頭頂,走在下面還有一點點陰涼,可惜也維持不了多久,我已經看到太陽的光芒從頭頂擦邊而過了。

前方實在沒什麼好看的,我低頭走著,腦子裡渾渾噩噩光想些別的,也不覺得多累,我的身體素質比從前好了太多,身後也不見聲音,偶爾回頭一次,只見那些學生走得虛浮無力,一副隨時都要摔倒的樣子。

他們既然不說,那我們也不必管,我的心思也不在他們身上了,我們走了最起碼也有兩三個小時,汗水被迅速風乾,口乾舌燥的感覺越來越重。

身後不時響起喝水的聲音,阿川也沒說什麼,我又一次回頭看去,那片綠洲早已消失了,前後左右都是一片沙海。

我們的速度並不慢,只是環境大同小異,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又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太陽升至正中,阿川把駝隊拉到一處高聳的大沙丘下,開口道:「休息一下吧。」

我們挨個去水桶邊接水喝水,那些學生也都老實了,沒敢浪費,他們拿出酒精鍋煮了些挂面,還煮了凍干蔬菜,一人一碗默默吃著,我們倒不怎麼餓,一人啃了點壓縮牛肉,在這種環境下,就算再餓也沒什麼胃口,天氣又熱,更讓人吃不下東西。

「墨先生,不知我們還要走幾天?」張教授的精神看起來比他的學生好多了,此刻坐在沙地上還能直起腰,那些學生早就歪歪斜斜地躺下了。

「四天半,順利的話。」阿川說道。

張教授沒再問,眼裡流過一絲疲態,又轉頭看看他的學生,其實這段路沒有我想象得那麼長,只是晚上要休息,佔據了大半時間。

「阿川,淵叔他們晚上也休息?」我輕聲問道。

「不,他們必須日夜趕路,時間上倒不急,但物資必須節省,走得越快越好,我們帶的物資足夠十五人來回,他們為了趕路只帶了一對一的分量,如果在遺迹里耽擱久了,回來就只能靠我們了。」

阿川低聲說著,眼裡蒙著一層擔憂,就算再困難的情形他也不曾露出憂慮的神情,遺迹里的情況肯定很危險。

我不由擔心起來,淵叔到底是不熟,想的都是神哥和十九,還有那個假阿川,我們一直不見他們的蹤影,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還不知藏在何處。

但願一切順利,我們休息了十幾分鐘阿川就站起來,一拉頭駝便發出清脆的駝鈴聲,那些躺在沙地里的學生都睜開了眼,一個個懶洋洋的樣子,哼哼唧唧的不願起來。

阿川笑著看他們,陰惻惻的,我還以為他下一秒就會去把他們踹起來,但他到底是沒動,只是默默看著,張教授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又見了阿川皮笑肉不笑的臉,生生憋了回去,趕緊催促那些學生爬起來。

身後全是低聲的抱怨,阿川卻走得坦然,前後的反差大得嚇人,現在的他就像第一次扮作老馬一樣,先是裝個好人,等真的把他們帶到無法回頭的地方,也就懶得裝了,估計張教授心裡也正納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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