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曲岑仕狠狠用筷子敲着鍋邊說道:“你還吃不吃東西啊。叫你去洗澡這麼多話的。”

小胖這才縮縮脖子洗澡去。就算沒衣服換,也要洗澡去。其實男人有時候挺簡單的。

在小胖剛洗好澡走出浴室的時候,就聽到了客廳那曲岑仕喊道:“衛玲!衛玲!吃東西了!”

小胖本來走出的腳步僵了一下,才說道:“算了,你還是叫我小胖吧。我威風凜凜的衛凌,給你叫出來怎麼就像是在叫小女生呢?你要叫,玲玲大概更合適。”

衛凌!他小胖的大名啊。給曲岑仕那嗓音叫的,就跟衛玲一個樣了。

曲岑仕再次白了他一眼。要知道,他今天五點多特意起牀,就開始站在陽臺上呼吸早晨涼爽的空氣,順便理理思緒,好好回憶一下,小胖的大名叫什麼。就怕叫錯了,小胖會傷心。想了好久,纔想到了,初中的時候,因爲到了新學校,班長把衛凌寫成了衛玲,結果被分到女生宿舍的事情。這纔想起了小胖的大名衛凌。可惜才叫了那麼兩聲,就又回到小胖來了。早知道,他就應該睡睡懶覺的。

吃着泡麪的時候,曲岑仕就鄭重的宣佈了。今天他們的任務還是從那個“當下”和“晶緣”開始查。分頭行動,在不驚動敵人的情況下,儘量地多收集資料。“晶緣”這邊,因爲不知道晶晶有沒有知道昨天的事情,就由曲岑仕以找天絲爲理由去套話。就算昨晚的事情敗露了,也可以說是因爲他追天絲,纔跟着晶晶的。

而“當下”那就由小胖去搞定吧。反正那小男生那麼能說話的。

小胖再次出現在“當下”店鋪裏的時候,那穿着淡藍色襯衫的小男生,正在接待着兩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女生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啊。背過身子,讓小男生給她扣着一串藍色珠子的毛衣鏈。

小胖心裏暗想,看看人家做的生意。美男計劃,流行計劃。人家的手串戴手腕上,他們家的是手腕也能戴,掛脖子上還能當毛衣鏈。

小男生看到了小胖,朝着他微微一笑,說道:“你好,進店就是一種緣分,聊天就是緣分的開始。”

小胖回了一笑:“我們的緣分沒這麼深。你家老闆呢?我們昨天來過的,和你家老闆是朋友。”雖然這“朋友”兩個字說得有點牽強啊,但是說不定能糊弄一下呢?

小男生說道:“對不起,我師父出門去了。”

“哦,那我等等。今天我一天的時間呢,慢慢等。”小胖在進門的時候就想過了也許那老闆會找藉口不見自己,就算會見,也絕對像昨天一樣,不明着說話的。所以他就準備來個守着兔子窩了。守一天,就不信他不出來。所以小胖是老神在在地往那邊櫃檯旁的高腳凳上坐下了。

可是這回小胖真的等不到這隻兔子了。那小男生說道:“我師父是去了香港,估計要過幾天才能回家了。讓您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你需要什麼,我是師父的大弟子,也許我可以幫忙。”

說完這些話,小男生又轉向那邊照看美女去了。小胖就僵在了那。這隻兔子還真的跑了,等不到了!昨天他們就應該看出來了,那個什麼老闆,壓根就是一隻狡猾的兔子!他知道那麼多的事情,看到事情找上門來直接就跑了!

這?太讓人不爽了吧。

而另一邊,曲岑仕也碰了灰了。今天是週末,很多小情侶來買東西。而且他們店裏剛上了新貨,有些忙。這樣一來,晶晶就要忙着整理新貨,天絲就在那照看顧客。就曲岑仕來這裏坐了一個小時,就看着他們店裏賣出了兩條手串,五個水晶飾品,三條紅線,算是很不錯的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戶,曲岑仕剛要迎上了,天絲就說道:“柿子,今天店裏忙,這都十二點了,你先自己去吃午飯吧。等晚上我們約會?”

人家女生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樣?晶晶那小店本來就小,客人多的話,曲岑仕站在店裏都會覺得是佔了人家地方了。

所以他是點點頭,說道:“下午給你打電話。”說着就退出了“晶緣”。別說跟晶晶說話了,就連天絲都沒有多說上兩句呢。

他剛出了“晶緣”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小胖打電話,就已經看到小胖朝着他走過來了。

只是小胖那模樣不怎麼有神啊。

“喂!你那邊怎麼樣?”

“吃飯再說。走吧,昨晚就吃泡麪的,你不餓啊。”小胖勾上曲岑仕的肩膀,就往巷子外走去。

巷子外的街道比較繁華,其中也有不少快餐店。曲岑仕他們選擇了一家養身湯吧。點了炒飯,喝着瓦罐湯。等肚子裏有了料之後,兩人開始互通消息了。

曲岑仕這邊沒有一點的進展,他問了小胖那邊的情況。本以爲遇上了一個知道內情的人,會讓他們得到更多有用的線索呢。沒有想到小胖竟然說那老闆出遠門了!

曲岑仕喝着暖熱正合適的湯,說道:“我看根本就不是出遠門,而是不願意跟我們說。”

“你現在又不是警察,他有權利什麼也不說的。就算你現在還是警察,他照樣有權利什麼也不說的。他只是知道內情的人,沒有任何的線索表明他是嫌疑人。”小胖說着,說完了,還衝着那服務員喊道,“再加一份蘑菇炒飯。”

曲岑仕沒有說話,只是掏出了手機,發了信息。他是給張伯伯發信息的。那是張局長大人啊。要點資料應該是不困難的。

等他們吃完了飯之後,手機響了起來。他打開了傳過來的信息,看了看之後,把手機遞給了小胖。

手機上是公安局的電子信息表。“當下”的老闆,姓臧,三十五歲,名下的產業只有“當下”店鋪,但是他名下卻有着兩處房產,其中一處是市裏很有名的富人區裏的別墅。一個小店,不至於就能讓他買得起別墅吧。而他的身份除了小個體戶,還是兩個,職業風水師和攝影師。他的攝影作品還獲過區裏的獎項的。

而出入境記錄裏顯示着,他確實是今天早上上了去香港的班機。

“靠!真的去香港了?!”小胖原來還以爲是那小男生找的藉口呢,沒有想到是真的去了!

“他出遠門的時間,也太巧合了吧。如果不是我們昨天找到他那小店裏,也許他也不會去香港的。職業風水師?小胖,我們下午去找下我零子叔。這件事,也許我們真的處理不了。不過我們可以找人幫忙啊。” 零子叔沒有業務的時候,下午都會下棋。他下的棋,不是一般的棋,而是奇門遁甲。

和他下棋的人,是漠叔叔。漠叔叔是零子叔的……伴侶。這個還是曲岑仕在初中的時候,纔看明白的。

曲岑仕和小胖到零子叔那的時候,兩人正在下着棋呢。

曲岑仕一看他們那九宮格就說道:“零子叔,你們兩玩這個都十幾年了吧,不會覺得膩嗎?”

“十個奇門九個瘋,我們已經瘋了,你可以不用計較。”零子叔說着。

漠叔叔收拾着桌面,看着跟在曲岑仕身後的小胖就說道:“喲,蒸餾水,你這是帶媳婦來給你零子叔看的啊?”

小胖這纔剛進來,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才明白了過來。曲岑仕是直接沒好氣地說道:“漠叔叔,人家以後還要去當軍官的,可不是當媳婦的。”

“哦,那你是媳婦?帶女婿回來了?”

曲岑仕正要發飆呢,零子叔就推推漠叔叔,道:“別亂說話了。岑祖航就這麼一個兒子,泡茶吧。”

等着零子叔和漠叔叔都進廚房準備着泡功夫茶了,小胖才靠近曲岑仕,壓低着聲音說道;“喂,你是我媳婦啊?”

“去你的!人家開玩笑,你還當真了?你怎麼就不說你是我媳婦呢?”

“因爲我比你高兩釐米,我一八零,你一七八。我比你壯實,你比較纖細。”

“纖你的頭啊,我這纔是標準身材!你就是叫小胖的,你就自己胖着去吧。”

他們正說着話,漠叔叔端着一個沉香木的大茶盤出來了,把茶具擺上了,同時說道:“感情這麼好,還說悄悄話呢。帶人過來給你零子叔看,也不會買點果過來的。”

“漠叔叔,我們是有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曲岑仕說着。

等功夫茶泡上了,四個人坐下這才能好好說話。首先是介紹小胖,當然只說他叫小胖,沒有說他的大名衛凌。

聽了事情的基本經過,也包括了曲岑仕爸媽那房子的事情之後,零子叔拿着小小的茶杯,皺皺眉,說道:“一百零九顆佛珠?上次你來,找的那個陰文,也是因爲這件事?”

“嗯,叔,你看這件事……那個姓臧的話,可不可信?”

“佛珠這東西,我也不是很熟。一百零九顆佛珠?”

“喂,”小胖說道,“那個老闆不是給了我們兩句話嗎?‘佛魔本一家’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個跟佛珠也有關係吧。”

零子叔聽了這句話,就說道:“佛是一百零八顆佛珠,那有問題的佛珠是一百零九,不是多了一顆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魔?”曲岑仕吃驚地說道。

“佛魔本一家,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意思。”零子叔說道,“那天的陰文翻譯過來是什麼?”

曲岑仕用手指沾着茶杯裏的茶水,在茶桌上寫下了兩個字——“妖晶”。

“一百零九?妖?魔?”零子叔說道,“蒸餾水,今天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知道的人鬼神仙之外,還有妖。也許這件事,跟妖魔有關。”

“妖?”小胖重複着,“這麼說,晶晶和天絲有可能是妖?”

曲岑仕脫口就說道:“不可能!”吼出來了,他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他喝了口茶,冷靜了一下,才說道:“不可能的。天絲和晶晶不可能是妖魔。而且那招牌是她們爸爸讓人刻的,就算是妖魔,那也是她們的爸爸是。”

“那她們爸爸是的話,她們不也是嗎?”小胖質疑着。

“不一定的!就像我……”曲岑仕的話一下斷開了。他的爸爸不也是一個鬼嗎?他確實是鬼子,但是他長了二十多年,也沒有發覺自己跟別的人有什麼不同啊。除了純陰,能看到鬼之外,都是一樣的。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怪物。那麼晶晶和天絲就算他們的爸爸是妖魔,她們也不應該和別人有什麼不同。

“零子叔,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們知道,哪個人的妖?”曲岑仕換了話題。

零子叔猶豫了一下,道:“我幫你查查吧,鬼我遇到多了,妖還真沒幾個呢。”

正事基本上是說完了,扯了幾句閒話之後,曲岑仕和小胖他們就準備回去了。畢竟晚上還約了天絲,正好可以多瞭解她們。只是在要離開的時候,零子扯住了曲岑仕,壓低着聲音說道:“你的身世,沒有跟你那兄弟說過?”零子叔說的時候,用目光示意着前面三四步距離的小胖。

曲岑仕搖搖頭:“但是他知道,我能看得到鬼。”

“這件事你真要查下去?”

曲岑仕猶豫了。一開始是自己的好奇,然後是張伯伯的任務,接着是因爲晶晶或許是天絲,而現在,在聽到了那個姓臧的老闆說的話之後,他還是沒有退出的打算。他知道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放手不管的,但是他卻沒有這個念頭。不管一開始他調查這件事的原因是什麼,現在他知道自己不會退出了。所以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點點頭,確定了自己的答案。是的!他會查下去!

零子叔說道:“和小胖一起?”

曲岑仕又猶豫了,然後才說道:“應該吧。反正現在我們是搭檔,是兄弟。我不放手,他也不會放手。他肯定會陪着我查下去的。”

“那你就應該告訴他,你是身世。查下去的話,註定是要暴露更多的事情。包括你的身世。沒有搭檔會願意被隱瞞的。那種不被信任的感覺,會讓你處於危險中。好了,你那房子,明天我過去看看,幫你佈局吧。走吧,回去吧。”

零子叔說完了,拍拍曲岑仕的肩膀,推推他,讓他離開。曲岑仕追上了小胖,走進了電梯中。他想,零子叔說的這些話,肯定是他經歷過,纔會有這樣的感觸的。

曲岑仕對於爸媽的事情,他從小就當故事來聽的。所以他也能隱約感覺到零子叔說這些話的意思。搭檔!信任!背叛!危險!生死與共!這些都是零子叔、漠叔叔、金子大媽和他爸媽共同經歷過的。

電梯裏,小胖問道:“你零子叔剛纔跟你說什麼?”

曲岑仕微微一笑:“沒什麼。準備晚上請天絲和晶晶去哪裏吃飯?”

“女人嘛,去旋轉餐廳!對付女人,你還是要聽我的!”小胖說着。

曲岑仕一個冷笑:“得了吧,你都在軍營裏待了好幾年了。方圓幾百裏都是雄性動物,蚊子都是公的吧,還對付女人呢。”

“你說錯了!真的錯了!”小胖很嚴肅地說道,“那裏的蚊子絕對是母的!只有母蚊子才咬人!你真應該去軍營裏,特別是野戰營裏待一晚上,親身去體驗一下,那裏雌性的熱情。特別是你一個雄性,要對付n個雌性的時候。前面,後面左面,右面,就連在那棚子里拉屎的時候,屁股上都會有雌性給你伺候得很爽。”

“對不起,你們的np我是享受不了。拜託你,不要那麼噁心。”

不過曲岑仕還是同意了小胖的計劃,把約會地點定在旋轉餐廳。而現在離吃飯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足夠這兩個男人回家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出門了。

剛回家的時候,曲奶奶還想對曲岑仕不在家吃飯生氣的。結果看到孫子確確實實地打扮帥氣了,還在手機里約了女孩子吃飯,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讓孫子去了好好表現,早日給他帶個媳婦回來。

而曲爺爺就冷靜了很多,他的意見是,玩玩就算了,一定要做好防護措施。畢竟曲岑仕現在沒工作,以後去其他城市從基層做起的可能性很大,別玩出麻煩來就行。 A市的旋轉餐廳,由來已久。年代久遠,但是這裏的氣氛真的很適合談戀愛。這裏是自助餐,卻沒有那種二十八元一位的小自助餐廳裏,搶菜的情況。

四個人端着餐盤在位置上坐下,一邊吃着飯,一邊說着話。只是看着挺融洽的氣氛,其實是各懷鬼胎的。

曲岑仕繞了幾個閒話話題之後,向着自己最想知道的話題靠近。“對了,你們認識就你們店鋪後面幾家的那家‘當下’嗎?”他問道。

晶晶一臉疑惑,然後輕輕搖搖頭,“我不太常出門的。就認識隔壁的幾家。他們家怎麼了?”

小胖馬上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就是他們家的珠子也很好賣呢。是你們的競爭對手。”

晶晶微微一笑:“買佛珠,尊敬一點叫請佛珠,這些是講究一個緣分的。所以競爭對手這麼說法,我覺得並不合適。客人跟我有緣,纔會進我的小店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我當警察的時候,就看到過有人死的時候,是帶着佛珠的。怎麼佛祖不保佑他呢?”曲岑仕小心地把話題引了過來。他不奢望晶晶和天絲會告訴他線索,甚至是案件的答案。他要做的是從晶晶和天絲的反應中去找到線索。

曲岑仕的話說完之後,他看向了那兩姐妹。回答他的是天絲。天絲還是那麼的活潑,因爲知道是來這裏的,還特意化了妝,顯得更加靈動,而且那領口也開得讓隔壁桌的老男人,都流口水了。

天絲說道:“又不是所有的佛珠都有法力的。珠子的存在,就會在五行上對佩戴它的人產生作用。而這個作用只是五行的協調。要是選對了喜用神,就會順利一些,要是選錯了,就會更倒黴一些。真正有法力的,能主動去改變一個人運勢的,或者說是保佑平安的,就必須是開光的佛珠。那些死者,誰知道他們帶的佛珠是不是開光的啊。這市場上,把飾品充當開光的法器,那太普遍了。”

“那你們店裏的東西開光的嗎?”

“都開光的啊。對着日子,姐姐都會把串好的珠子送廟裏去給主持開光的。我們還要給廟裏好大一筆香火錢呢。要不怎麼開光的能賣那麼貴啊。”

晶晶放下了筷子,說道:“柿子,你以後就不用來接送天絲了。她不是好好的嗎?”

聽着姐姐這句話,天絲就瞪了姐姐,但是沒有說反對的話來。比起上一次,她直接叫嚷要妥協了一些。

“哦,我接送她……是因爲……因爲……呵呵,我追她。”曲岑仕心中吐槽着,他不用這個當藉口,怎麼有機會天天跟她們兩姐妹見面,怎麼能得到更多的線索呢?還有一個原因是晶晶。就算明知道晶晶不可能會是他的,但是能這麼見到她,看着她那恬靜的模樣,也能讓人感覺心都跟着沉靜了,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好。

曲岑仕的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說了聲“對不起”就掏出了手機。從當警察開始,就有了手機不關機的習慣。就算是執行任務,那手機也就是調到無聲,不能關機的。要不有什麼緊急的情況,領導找不到人,是會被批評的。當然他只是小民警不是執行什麼特殊任務的大人物。

電話是那個胖隊長打來的,這個電話,還真是必須要接的。

“喂。”

“蒸餾水啊?我問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蔡傑的人?”

“蔡傑?菜鳥?我認識啊,我兄弟。怎麼了?他犯事了?”既然事情跟菜鳥有關,還扯上了民警,曲岑仕首先想到的菜鳥那小三被他老婆發現了。然後他老婆就在大街上,把那小三的衣服給扒光了。更嚴重一點就是掙扎中,小三肚子裏的孩子流產了。最多也就這樣吧。

胖隊長那邊說道:“你馬上到開源冰庫後面來,你那兄弟死在這裏了。”

“噠”曲岑仕手中的手機因爲他的震驚,而脫手掉在了桌面上。那聲音讓他回過神來,趕緊抓着手機,問道:“隊長啊,他怎麼死的?被老婆打死的?”

手機那頭明顯地壓低了聲音,才說道:“你先過來吧,幫着我們穩定一下家屬。死者剛死的時候,手裏拿着一串佛珠,現在不見了。”

佛珠?!曲岑仕驚訝着,看向了就坐在他對面的天絲和晶晶,而他們兩也都看着他,天絲還低聲說道:“誰死了?”

曲岑仕長長吐了口氣。這些案件,他一直懷疑着的都是晶晶和天絲。而現在,他們兩就坐在他的對面,案件卻再次發生了。所有針對晶晶和天絲的嫌疑似乎都能洗掉了。

不過先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曲岑仕急匆匆地說道:“菜鳥出事了,我和小胖必須過去一下。一會不能送你們兩回家了。你們打的回去可以嗎?”

晶晶趕緊點點頭,而天絲則是嘟嘟嘴,不太樂意的樣子,但是她也沒有說什麼。就算不樂意,這些事情的理解能力還是有的。

小胖聽到了曲岑仕的話,也沒有多問,直接就起身出去取車了。

等兩人上了車子,曲岑仕才說道:“開源冰庫,你認得路嗎?”

“認識。菜鳥怎麼死的?”

“佛珠!他剛死的時候,手裏拿着佛珠。而現在佛珠不見了!”曲岑仕不自覺地低下頭,曲着食指,狠狠咬了下去。他是要用痛來讓自己冷靜一些。竟然是菜鳥!這一次竟然是菜鳥!而現在詳細的事情他們並不知道,也不能推測什麼。但是能確定的是,就在天絲和晶晶跟他們吃飯的時候,那個兇手出現了!之前很多的推測,一下就被推翻了。

曲岑仕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着,小胖伸過手來,就將他咬在嘴裏的手扯了出來,道:“那麼大的人了,冷靜點!”

曲岑仕雙手抱着自己的手,手指插入發中:“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死的人會是我認識的。”

小胖慶幸着剛纔自己拿着他丟在桌面上的鑰匙就去取車了。就曲岑仕現在的狀態真不適合開車。儘管是冷靜的小胖,他也在這段路上,超了兩次紅燈。好在開車技術好,沒有撞了人。

車子到達開源冰庫之後,是問了人,才轉進了一旁的巷子中,到達冰庫的後面。

冰庫的後面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四輛警車燈還在閃着。一座大型的電瓶在場地中亮起來大燈,把現場照到如同白晝一般。他們兩擠進人羣中,直接跨進了警戒線裏。法醫還在檢查着屍體,菜鳥的老婆早就哭得臉都黑了,被人架着坐在一旁的警車裏。

看到他們過來了,那胖隊長就走了過來,看看小胖,問道:“無關的人別帶進來啊。”

“小胖,他也是菜鳥兄弟。我們三個從小玩到大的。隊長,把現場的口供給我。”曲岑仕現在已經沒有在車子上的那麼慌亂了。

胖隊長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曲岑仕已經直接從他手裏抽走了本子,一邊翻着,一邊走向了屍體。小胖也跟了過去,而一旁菜鳥的爸媽也認出了他們兩,在那哭着,卻說不出話來。

看着手中的現場口供,曲岑仕的眉頭皺了起來。其實很簡單,就是有人躲到這後面來撒尿,看到了這裏躺着一個人。當時這個人還在抽搐着,沒有死的。那人沒有靠近菜鳥,直接報警。警察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而現在菜鳥還保持着死時的姿勢。他整個人側躺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雙手聚在一起,握着拳頭就好像抓着什麼東西,可是手裏卻什麼也沒有。 小胖蹲在菜鳥身旁,朝着剛起身的法醫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猝死,心臟驟停。”法醫是一個老法醫了,摘下口罩,淡淡地說道:“這段時間怎麼都出這種事啊。”

曲岑仕在小胖身旁蹲下身子,可是眼淚卻迷糊了他的眼睛。他是不想哭的,可是眼淚還是禁不住落下來。現在躺在冰冷的地上的,那是他兄弟啊。小時候,一起追逐打鬧。大一點了,到了不同的學校,他們還是會經常聯繫的。菜鳥結婚的時候,伴郎都他當的。

就算是要死,那至少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吧。怎麼一下就要面臨這些事情了呢?

小胖低聲道:“別哭!他爸媽老婆都哭得不成樣子了。總要有人給他處理事情吧。我們兩再哭,那這些事情怎麼處理?他的身後事我們當兄弟的還要幫忙的。”

曲岑仕做了一個深呼吸,雙手胡亂擦去眼淚,然後低聲說道:“佛珠案件!是他殺?是靈異事件!他們只會按照一般的猝死來處理。”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要先掌握線索吧。”

曲岑仕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一次菜鳥的死,和前面幾起案件有着共同之處。那就是佛珠失蹤了。也有着不同之處。之前那些人的佛珠都是戴着的。戴上之後纔出事的。而菜鳥的佛珠是拿在手裏的,還是雙手拿着。

還有疑點,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個地方,並不是他平時上班工作的地方。他爲什麼會死在這裏?

曲岑仕小聲說出了這些疑點。

小胖接着說道:“還有一點,他的小三。我還是不相信,他這樣的人會有小三。如果他沒有小三的話,那麼他之前甩開我們,還有撒謊的那些事情,就都是爲了隱瞞別的事情。他隱瞞的事情,和他的死有關係,還是巧合地出現在了同一個時間段?”

兩人站了起來,因爲殯儀館的車子到了。既然已經認定是猝死的,不存在他殺的可能,那麼屍體當然是拉到殯儀館去的。警察和殯儀館的人一起去跟菜鳥的爸媽商量着。

曲岑仕也看清楚了殯儀館來的人。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晨哥。

在晨哥他們過來準備打包屍體的時候,曲岑仕壓低着聲音說道:“晨哥,這是我兄弟,而且,也是沒有魂的屍體。你幫着多注意點。”

晨哥看了曲岑仕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小胖和曲岑仕正走向菜鳥的爸媽準備着安慰幾句。就聽到身後的晨哥喊道:“佛珠?!”

曲岑仕馬上回身衝了過去。現在“佛珠”兩個字對於他來說,那都是能讓他一下聚焦的詞彙。

菜鳥的屍體被翻了過來。他的頭旁,滾着一顆白色的佛珠。不大,也就六毫米吧。曲岑仕馬上伸手想將那佛珠拿起來。可是身後的小胖卻在他伸出手的時候,從他身後抱住了他,同時也壓下了他的手:“別碰!沒弄清楚之前,不要直接碰觸。這個不是你說的嗎?”

是他說的,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已經有點不能冷靜思考了。直接這麼伸出手去,確實很危險。

就在他們分神的幾秒鐘之後,冷靜下來,再次看向了屍體旁,兩人都驚呆了!佛珠不見了!

小胖鬆開了抱着曲岑仕的手,看着那屍體旁光光的泥地,道:“佛珠呢?”

“不見了。”曲岑仕答着,“剛纔……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確實有佛珠!”

“我也看到了。真有,現在……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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