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雲層像是灌注鉛水一般,壓的很低,可見度自然也不斷下降。

女子一行人飛行了半晚上,已經有些疲倦,雖還沒有飛出金水城的範圍,但已經到了城郊,想那兄弟樓樓主不會追上來,女子略一思忖,喝令大家休息片刻。

她用的飛遁法器不過是柄尋常飛劍,由此可以看出,她的修爲底蘊是多麼的精深悍厚。

寒冷的夜風拂過她兩鬢的秀髮,在空中跳動着,彷彿歡快得精靈。

可週圍的溫度,好像有點發燙?

吼!

正當她狐疑之時,六團強橫無匹的離火,凝成六團雲朵般的光芒,在她的四周翻翻滾滾。

她臉色大變,這些離火她並不陌生,前些日子還在羅修門與兄弟樓之間的戰鬥見過,這是兄弟樓樓主的劍意!

飛劍護主,毫不猶豫,彷彿信手拈來,沒半點滯礙,女子一聲嬌喝,在夜空中竟然憑空綻放一朵幽蘭,寒氣如霜,光華匹練。

“好快的速度!”女子呵呵一笑,對着虛空讚道。

隨行的人這才發現,本來空無一物的虛空,竟然多出個人影,若不是那人影有意釋放殺氣,他們根本捕捉不到。

駱葉冷冰冰看着女子,控制着六團離火,又經劍骨淬鍊一番,轟然向着女子的那朵幽蘭劍意殺了過去。

這六團離火的火力,各有不凡之力,除去駱葉常用的陰、水、火三種離火,其餘三種分別是土、金、陽屬性,全都是重殺重力的強悍火焰,就算遇上像玲瓏鎖這樣擅長防守的意,也足能抵擋很久,六團離火合一合擊,威力更是猛增數倍!

女子不敢大意,在幽蘭劍意迎上離火劍意之前,就悄然控制飛劍,化作流光躲開駱葉的這番攻擊。

“臭男人,受死!”女子一聲大喝,不顧被化作齏粉的幽蘭,駕馭着飛劍直衝向駱葉。

同一時間,那些隨行修者也都祭出殺招,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讓大公主吃了悶虧的兄弟樓樓主!

羣毆?!

駱葉暴怒不已,殊不知自己當初對付木秀,也是用的羣毆一途。

駱葉也不顧三七二一,直接從識海中將妖靈樹上的所有珠子悉數摘下,目光暴漲,也不遲疑,直接就撤去還在轟轟燃燒的離火,旋即扔出五顆地炎珠。

“地炎珠!”隨從們均面無人色,哆嗦着帶着顫抖叫道。

駱葉嘿嘿一笑,心想這就嚇着了,哥還有!

“雷液珠!”又是一次軒然大波,他們原都以爲駱葉對付羅修長衣所用的地炎珠和雷液珠,僅僅幾枚,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駱葉如此財大氣粗,揚手就將這東西祭了出來,而且都沒有進行過一次淬鍊,好像是剛剛結成的珠子一般。

十多顆珠子在空中悠悠打轉,在衆人看來,都像是索命的**,尤其是當這些珠子合成一顆火雷珠的時候,人羣徹底沸騰了!

“要炸了要炸了!”激動如斯的修者大有人在,駱葉微微皺眉,暗諷這些人虎威鼠膽。

“叫什麼叫,炸就炸,反正咱們也跑不了。”女子斜了他們一眼,雖然也是嚇的香汗淋漓,但卻冷靜許多,最起碼她沒有像那些隨從一般雙腿打顫。

大公主的話果然奏效,這些修者紛紛冷靜下來,不免有好事者冷眼看待駱葉,“有錢了不得啊,一天天的拿這東西嚇唬人。”

“就是說,如果城主在這,肯定將他碎屍萬段,哪由得他在這耀武揚威!”

城主?

駱葉聽了之後有些迷糊,如今在金水城裏是由自己的兄弟樓稱王,何時出來一位城主?

難不成這些人口中所說的,是其他城池的城主?如果是那樣,殺了他們倒不好做了,萬一引起兩城紛爭,自己的金水城可就徹底處於劣勢。

這個念頭迅速讓他的怒氣散掉,小心得控制着火雷珠,生怕這些修者不小心碰上去引起爆炸。

女子十分機靈聰慧,看出駱葉在暗暗撤去火雷珠,索性往前一踏步,喝道:“臭男人,炸死我啊!”

駱葉青筋跳動,卻不敢發作,只好按捺住心頭怒火,暗自自語,浮雲浮雲,神馬都是浮雲。

女子大喜過望,又稍微靠近一些,雖然也擔心駱葉會不會一時衝動起來,真的用火雷珠炸了自己,可此時不搏更待何時!杏目圓睜,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怎麼了,臭男人,不敢炸了?沒事,炸吧,不讓你賠!”

不但是駱葉,就連跟隨女子多年的中年人都站在遠處徹底傻眼,大公主平時沉默寡言,屬於典型的冷美人。可面對這兄弟樓樓主的時候,竟然耍起小性子,而且還越發無賴。

兄弟樓樓主確實有腳踏兩隻船的嫌疑,可大公主沒必要用這麼下作的招數吧,有失禮數啊有失禮數!

中年人失望得搖着頭,但想了一會兒,忽然目光興奮,完全換了一個思路去想此事,喜不自勝,“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吧,大公主成熟了!”

“你、、、你想幹什麼?”駱葉看到那女子打量自己的邪惡目光,頓時驚慌起來。

難道這奇怪潑婦有受虐傾向?可別啊,哥這顆火雷珠不是鬧着玩的!

“不想幹什麼,你那火雷珠我很感興趣,好東西要大家齊分享嘛!”女子嘿嘿一笑,完全沒了最一開始的冷峻臉龐,倒有些小女人的嫵媚與無賴。

“你想、、你想怎麼分享?”駱葉只覺得頭皮發麻,不斷的嚥着唾沫。

“炸炸我!”

“、、、、、、”駱葉險些暈過去,可憐兮兮的望着女子,許久才憋出一句話,“好漢,饒了我吧,咱別鬧了。”

“不行,炸!”

“你會死的。”

“炸不炸?”

“真的會出人命的,喂,你們不管管她啊,她要尋死啊!”駱葉無助之餘,向那些圍觀竊笑的修者們求救,但卻得到大家的一致搖頭,有好事者竟然還說上一句,“請炸無妨。”

“公子,炸了我吧!”女子突然媚態盡露,可能連她自己都想不到,會在這麼奇怪的對決中,莫名其妙的撒起嬌來。

撩撥、勾引、誘惑,不不不,這些都還不夠!所有修者,面對着這樣的大公主,一時間都看的癡了。

不過有個人沒有,駱葉的忍受神經顯然已經繃到了極限,拿出虎魄琴,手上動作如揮毫寫意,無數玲瓏小鎖募得乍現,結成一條鎖鏈,也不攻擊,直接將女子給圍繞起來,營造出漫天鎖影的壯觀奇景!

女子有些手足無措,可被重重包圍,任其反應再快,也逃脫不出了,徹底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哥炸死你!賤貨,八婆,找死,跟哥玩陰謀陽謀,當哥不敢炸怎麼着?告訴你,哥這次要不炸哥就是孫子!”有了玲瓏鎖保護着那女子,駱葉徹底放下心來,看着裏三層外三層被包成糉子的女子,心情一陣大好,罵了一大通之後,驅驛着火雷珠,轟的一聲就炸了過去!


這一切來的都太爲迅猛,修者們還沒從欣賞美的狀態中出來,就懊惱的發現,那位看上去挺慫的兄弟樓樓主,竟然真的炸了!

這次的爆炸,比起上一次火雷珠的大發神威,還要神乎其技,彷彿是沉悶千年的火山倏得噴發一般,在暗夜裏留下了鮮豔奪目的一道縮影!

轟鳴過後,只剩下那蓬濁暗的霧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們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局面,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唯一讓他們還能喘口氣的是,在那霧氣之中還能清晰的感到大公主的氣息。

一陣無比焦灼的等待之後,所有人都啊了一聲,齊齊掩面,低頭不語。

女子衣衫碎成布條,所幸還能遮羞,只是那潔白無暇的容顏,此時成了焦炭一般的存在。

她被炸的有些懵了,耳朵裏只剩下之前駱葉那一番責罵。

“敢打我,我爸可是青衣剛!”蒙上奇恥大辱之後,她已經口不擇言,“老孃跟你拼了!” 那女子隨意找出一件靈甲套上,臉色鐵青,眼睛裏直欲噴火,半晌說了兩個字,“很好。”

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這兩個字就像是冬季凜冽的寒風!

駱葉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本來失去控制的飛劍重新被女子抓在手裏,像是一條復仇的毒蛇,鼓動的真氣讓駱葉又驚又怕!

集聖化身中天位!巔峯!

而且一位發了怒的女人,就算是修爲比她高一點的修者,恐怕都要有所忌憚!

剩餘的十位修者也不敢閒着,他們深深知道大公主的可怕,僅差一步就可步入集聖化身上天位的境界,底蘊之深厚,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只會扔火雷珠的二世祖能比的上的。

“又是羣毆!”駱葉覺得頭整整大了一圈,可偏偏又無可奈何,自己剛剛的一時衝動換來是十一位集聖化身中天位修者的羣毆,而自己,苦修肉身上天位,想要突破不知道還需多久。

瑩瑩閃爍的劍芒帶着沛莫能御的力量,將整個夜空都扯動的駭人起來,駱葉的神經繃到了極點,手中暗暗攥出幾顆雷液珠,這已經是他最後的依仗,除此之外,還有爲數不多的空間挪移。

女子眼力極好,心中閃過一絲訝色,雖極想將這潑皮碎屍萬段,但那珠子的爆炸力量卻不可小覷。

“你可知我是誰?”女子強自壓下怒火,冷哼哼的說道。

“你爸不是青衣剛嗎?”駱葉一愣,心想到底打還是不打,下意識脫口而出。

女子欣慰的一笑,“你知道就好。”

這下駱葉更覺得莫名其妙了,不過看那女子的邪詭笑容,他還是多想了一層,青衣剛,青衣雪花,難不成?

“雪花是你妹妹?”駱葉試探性的問道,內心裏卻在不斷祈禱着,希望雪花與這潑婦沒有任何關係!

“廢話!”女子斜嗔他一眼,雖然被駱葉的火雷珠炸的蓬頭垢面,但即便這樣,還是沒能掩蓋住她天生麗質的魅力,而且與青衣雪花不同,她的美如同靜秋一般,哪裏都透着一股出塵高雅。

駱葉尷尬不已,手中的雷液珠一閃不見,悻悻乾笑了幾聲,“原來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青衣姑娘,適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說到後來,連駱葉自己都已經底氣不足,人家把自己妹妹帶走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己橫插這麼一筆,算怎麼一回事?

重新佔據優勢的女子神情緩和許多,沉吟一下,諷道:“臭男人,你還有什麼話說?”

“呃、、、我叫駱葉。”駱葉赧顏說道。

女子似乎沒有聽見一般,繼續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雪花我要帶走,你若想留下她,就繼續打,不過就算你再放那火雷珠,我也必須將她帶走,待在你這樣的臭男人身邊,不會有好結果!”

駱葉再理虧,但也不會任她辱罵,何況經脈中的紅色膜體一經躁動,就會熱血沸騰,當即凜然說道,與剛纔的訕訕模樣完全不同,“請你放尊重些,我叫駱葉。”


剛剛平緩下來的氣氛,突然就被駱葉澆了一把油,轟然冷冽起來。

“尊重是需要自己爭取的。”女子冷笑,眼裏全是輕蔑。

“你這話什麼意思?”

女子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哼了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自己做的好事自己知道!”

“你給我說清楚!”駱葉的脾氣也被激了上來,“如果你是說除掉羅修門、木劍門兩派一事,我無話可說,那兩派皆爲妖類,做下此事,我問心無愧!”

女子有些驚訝,他們的本意也是滅除兩大門派,但那都是建立在明雪城與金水城的共有利益上,至於妖類一說,他們一絲風聲都沒有得到。正色瞧了一眼駱葉,女子忽然有些恍惚,心中暗歎不已,“難道這少年說的是真的?若這兩門是妖類執掌,還需速速稟報父親,由他派人調查。”

駱葉見她不說話,還以爲是她心虛,抽動嘴角,“怎麼,說不清楚了?”


“我說的與兩大門派無關!”女子恨意又被激發出來,“有雪花了難道不夠?你竟然還腳踏兩隻船,這個,你否認不了吧!”

說話間,由於怒意大漲,女子那把飛劍又重新閃現光澤,殺氣騰騰,好像駱葉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會毫不留情的刺過去一樣。

駱葉愣了,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若不是小蚨一句‘有人來捉姦了’,他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敢情這彪悍女子見到自己身邊的小連燕或者鳳凰了,可也不必如此無理取鬧吧,還腳踏兩條船,哥什麼時候踏過雪花這條?”在識海中他可以胡言亂語,這口悶氣自然又是對着小蚨發泄出來的。


只是小蚨也根本不向着他,“那天晚上,你與雪花的事,說不定人家發現了。”

小蚨若不說話還好,一舊事重提,駱葉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時間又忘記了用神識傳音,竟然直接破口大罵,“哥告訴你了,那一夜哥把雪花背到臥室,待她睡後,哥就打道回府了,根本沒你想的那麼猥瑣齷齪!”

說着說着,駱葉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好像一着急,忘記了神識傳音。

“呃、、、你好自爲之。”小蚨撓有深意的說了一句,旋即溜之大吉。

駱葉看了一眼那女子,發現她的怒氣好像又提升了一個等級,眼睛裏的光芒,簡直比自己的火雷珠還要猙獰可怖。

“我真的沒做什麼,那夜喝多了,她也喝多了,在醒酒的時候,就意外的碰上了。”駱葉這一番解釋,簡直越描越黑,不但是那位青衣姓氏的大公主,就連那些隨從也開始看不下去,議論紛紛,其內容的複雜性和跳躍性,連一貫創造力不錯的駱葉都望其項背。

“酒後亂性,嘖嘖,小公主果然還太天真,這個世界上虎狼甚多,誰知道在哪裏等着你。”

“說不定是他蓄意爲之呢,借喝酒之名將小公主灌醉,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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