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管別人怎麼說,把她說得多狠心都好,她都不在意。

反正她將來是要到京城享清福的,又不在這山旮旯里待一輩子,管他們怎麼說呢。

「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田氏快速地收拾好東西,也不再理王竇兒幾人,徑直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罵:「真是晦氣,一大早就被人噴糞,嘴巴沒個乾淨。娶了你這種女人,家裡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柳璟死死地看著田氏的背影,一直到她一離開臉色也沒變好。

雖說對田氏寒了心,但是看到田氏這種態度,心裡還是不好受。

突然,他的手上一暖。

王竇兒一雙軟弱無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微微垂眸便看到王竇兒對他笑得燦若桃花。

他的心裡一暖,心裡的難過散去了不少。

「其實你不用在意她的,她不是你的親娘。」

等田氏走遠了,王竇兒把柳璟拉進屋裡,小聲說道。

柳璟震驚地看著王竇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竇兒,這是真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有一次去城隍廟祈福,田氏也在,她說什麼讓城隍爺保佑她在京城的兒子平平安安,加官進爵。

她還說,讓在這裡出生的賤種趕緊死了,不要再禍害人間。」

最後一句話是王竇兒看書的時候看到的,當時柳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從京城殺了回來,要處死田氏的時候想到田氏對他做的事,於是把她帶回了京城對她萬般折磨,還當著她的面把那個冒認他身份的人折磨至死。

田氏恨死了柳璟,她說如果早知道柳璟是這樣的人,就該在他還呆在襁褓里的時候就掐死他,免得他禍害人間。

但是她也不想想,柳璟會變成這樣到底是誰害的。

柳璟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他確實是在城隍廟出生的,聽爹說,他早產了,但是長得十分壯實,虎頭虎腦的很是可愛。

但是田氏總說他是在城隍廟出生的,觸犯了城隍爺的霉頭,說他是禍根,所以對他並不好。

寧願把奶水擠出來倒掉也不給他喝。

是老柳頭見他可憐,用米湯把他餵養長大的。

但是既然老柳頭都認定他就是柳家人,他又怎會不是田氏的兒子呢?

還有,他也從未聽說過他們家還有一個兄弟在京城。

「竇兒,你沒聽錯吧?」柳璟不是很相信。

「我也不確定啊,所以等田氏離開了以後,我還去找過那裡的住持想打聽一下二十幾年前的事,但是他們說當時的那個住持已經離開了。

我問住持去了哪裡,那些人只說在你出生后不久就離開了,但別的不管我怎麼問都說不知道。」

柳璟慢慢地消化了王竇兒的話,臉上的表情也由震驚變回了深沉。

看著他滿懷心事的模樣,王竇兒心裡也不好受。

「對不起,一直以來找不到實質的證據所以不敢告訴你。不過剛剛我故意說了那番話,田氏立即面色大變,我想,我猜得沒錯。

不過如果你還是不相信,可以去查的。」

其實她根本就沒在城隍廟見過田氏,她說的都是她根據整個故事的劇情編的。

不過也不算謊話,因為她說的全是事實。

不過至於要怎麼查,她也沒頭腦。

她擅長給人動刀子,但是查案方面沒有什麼天賦。

她倒覺得柳璟有這方面的天賦,或許真的能被他查到什麼也說不定。

「王姑娘,柳大哥,我們的馬車找回來了。」

小陸跌跌撞撞,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丁虎在鎮上找了好幾天都沒能找到柳二,還以為柳二已經逃離清湖鎮了。

沒想到青樓門前發生了爭吵,正在巡城的丁虎便過去查看,不料一眼就看到了小陸後來交給他的柳二畫像。

雖然畫像里的人換了一件衣服,但是他的樣子就算是化成灰丁虎也認得。

立即讓人把柳二給抓了。

原來這幾日一直找不到柳二,是因為他把馬車賣了以後拿到銀兩便到布莊換了一身行當,然後到青樓逍遙快活。

今日早晨老鴇讓他繼續交錢,不然不給他繼續住下去。

可柳二身上已經沒錢了,立即被老鴇叫來打手掃地出門。

柳二被掃地出門后那個日日守在他身邊噓寒問暖的姑娘立即變了臉色,說他沒錢就不要來這裡快活。

他覺得那姑娘和老鴇合著騙了他的銀兩,便在青樓門口大吵大鬧,這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有丁虎在,柳二花在青樓的錢被拿了回來,馬車也贖回來了。

「聽說柳二是柳兄弟的二哥,所以我把人抓來了,任憑你們處置。」

丁虎賣王竇兒一個面子,直接把人帶了回來。

柳二身上銬著手銬,臉被青樓的姑娘抓花了,又被丁虎打了一頓,現在鼻青臉腫十分落魄。

丁虎也是夠絕的,一路拉著他走過來,村裡人都看到柳二這副鬼樣子。

就算柳璟原諒他,他也沒有面子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一看到柳璟便不顧面子地爬過去,哭著喊著讓柳璟放過他。

「老四,念在咱們是兄弟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才這麼做的。」 路上車來車往,黑子坐在路邊的麵店悠閑地吃着面。

花臂男在街對面看見了黑子,趕緊穿過街道走過來,一點點靠近,直至站在黑子對面叫了一聲「哥」。

黑子跟沒聽見似的,吸溜吸溜大口吃着麵條,根本沒搭理他。

花臂男微微有點尷尬,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見對方完全忽視了自己的存在,內心暗叫不好,這個黑子出了名的陰狠,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分明惹到了他,如果現在不化解,指不定日後怎麼收拾自己呢。

以後沒有老大給撐腰了,每一步怎麼走就完全靠自己了,要先活下來,其他的事才可以慢慢談,想想越王勾踐卧薪嘗膽,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應該適時放低姿態。

花臂男臉上立刻現出諂媚的笑容,討好似的對黑子說:「黑子哥,為了我大哥的事,忙前忙后一晚上辛苦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我在附近的酒樓安排了一桌,您怎麼自己出來吃面了?」

黑子端起碗仰頭喝了一口麵湯,爽快地啊了一聲,像是喝了一口陳年古釀,忍不住出聲感嘆,末了將碗擱在桌上,一揚手把筷子扔在了桌上,抬頭冷眼看了花臂男一眼。

「我出來透會兒氣。」

花臂男拿眼神瞟了瞟黑子,又開口:「黑子哥,別跟我一般見識,你也知道我這人衝動,說話辦事兒都不過腦子……」

黑子笑笑:「家偉啊,我知道你跟于波感情深,是他一手帶出來,我都能夠理解,要是于波那麼待你,結果現在出事了你跟沒事兒的人一樣,我才覺得你不可靠呢!」

說完拍了拍家偉的肩,又補了一句:「只要你往後知道站在誰一邊就行……」

花臂男本名家偉,十來歲從李家堡里出來的,跟着于波混的近十年了,也不是啥也不懂的愣頭青,對於道上的這些事多少知道些,聽到黑子的話尷尬地笑笑。

「你還沒吃呢吧,想吃什麼點一點,都算我賬上。」黑子說着就招手叫來老闆娘。

家偉看了看店裏牆上貼的菜品圖,隨意點了碗牛肉麵。

「行,老闆娘,給我兄弟來碗牛肉麵,多加點牛肉哈。」

面上的很快,家偉剛低頭吃了一口,黑子就突然開口:「家偉啊,我聽說于波派人去了李家堡?」

一聽到這話,家偉夾麵條的手就停在了半空,埋頭嗯了一聲。

「大致的事情呢,我都聽婉婷說了,不過細節我們都不清楚,于波有沒有跟你說過?」

一聽到婉婷兩個字,家偉心裏的火又突突燃起來,但面上還維持着假意的諂媚和順從。

「嗯,他原本是要去找骰子的,這您那邊應該知道,金爺那邊催得急,剛有點眉目,說是骰子可能在一對夫妻身上,他就帶人過去了,結果被人捷足先登了,骰子沒了,那對夫婦也被殺了,據說死狀很慘。」

「有多慘?」黑子好奇。

家偉簡單給黑子講述了一下手法,黑子隱隱覺得不對勁:「也就是說,還有一波人在找骰子?而且手法很不尋常?」

「是的。」

「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

「大哥說太黑了沒看清,不過下手的應該是兩個人,骰子應該也是被他們帶走了。」

「兩個人……兩個人……」黑子咂了咂嘴,自言自語。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黑子突然起身:「你先吃,我有點事兒先去處理一下。」

說着起身,從錢包里拍出一百塊,拍在了桌上,轉身就走。

家偉還沒反應過來,黑子已經快步穿過街道走到對面,從兜里掏出另外一隻手機,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放在耳邊。

電話剛一通,他就急迫地說:「還有另外一波人在找骰子,不是金爺,我是說還有另一波人……」

他簡單複述了一下家偉的話,將殺人手法說了說,對面一下子就沉默了。

過了許久,黑子都等的不耐煩了,對方才緩緩飄出一句:「怎可能,那是懸屍咒!」

黑子急了:「我特么不管什麼咒不咒的,你就說你有沒有辦法找到骰子!」

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黑子眉頭一舒,語調也和緩了下來。

「行,那我就等你這邊的消息,搞快點,金爺這邊也沒閑着,不知道背後還安排了多少人在搜呢!」

*******

吃完午飯,大虎子支著一條腿,歪坐在已經破破爛爛的沙發椅里,面前擺着一台老式的台式機,電腦機箱裏的風扇嗡嗡作響。

他玩了會兒單機遊戲,實在沒勁,又翻出了電腦里存的電影和電視劇,《古惑仔》他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很多情節他都能背出來,看着陳浩南身後跟着一群小弟出場,他就一陣熱血沸騰。

正看得起勁,黑鷹踢踏着拖鞋走進來。

在地下世界,所有人的名字都以動物的名字來稱呼,沒人記得自己曾經叫什麼,也根本不在意自己曾經叫什麼。

「唉,看什麼呢?」

說着,探頭到電腦屏幕前看了一眼。

「又在看《古惑仔》?你都看多少遍了?能不能看點帶勁的……」

大虎子不樂意:「《古惑仔》都不帶勁?那你想看啥帶勁的?」

黑鷹臉上漾起邪笑:「聽說上次安排活兒,上面不是又送了一些新片過來了嗎?」

大虎子一臉的接受無能:「哦……那些啊,我不愛看!」

黑鷹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特么還是不是男的啊?那裏面的妞多火辣,你特么竟然不愛看?」

說完,見大虎子臉色不好,立馬覺得自己說得過了,畢竟在這個地下世界,大虎子有絕對的領導權,他來的最早,年紀也最大,自己雖然跟他關係好,但還是要有點分寸感。

於是趕忙轉移話題:「聽說下面昨晚上可熱鬧了,新來一個女的罵了半個小時,把癩皮狗那小子給氣的。」

大虎子一臉瞧不上的表情:「癩皮狗那小子,也只能對付對付女的了,沒什麼用的廢物遲早要把他處理掉……」

聽到這話,黑鷹後背唰一下掃過一陣寒意。

他討好似的附和著大虎子的說辭,完全一副世故大人的模樣:「那小子確實不地道,我好幾次聽說他在背後說你壞話了,真不是個東西!」

大虎子眉頭皺起,完全一副聽不得的表情,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得得得,以後可別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路平巷那活兒到底怎麼回事兒?」

「嗯,昨天上面來的消息,被人搶先一步,應該是早就殺了,兩個小鬼去的時間不湊巧,事沒辦成還被扣了屎,現在在警局待着呢,這倆小鬼有前科,估計出來不簡單啊。」

「沒事兒啊,他們年紀小,法律拿他們也沒辦法,關不了幾天,不管怎麼樣,反正目標對象死了,不管是誰殺的吧,反正也算間接完成任務,只是那破骰子沒找到。」

黑鷹點了點頭,心裏一時好奇,就問大虎子:「你說那破骰子到底有啥用啊?金爺廢了那麼大力氣找。」

「估計值錢吧,要不然費那勁幹啥!」

黑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因為他實在不懂,金爺已經那麼有錢了,都是住洋房開豪車,每餐吃的雞鴨魚肉比他們地下每個月吃的總和都多,要是他是金爺早就開心的飛起了。

「不過那就是上面的事兒了,跟我們沒啥關係,咱們就安心幹活兒就行。」虎子慢悠悠地說。

說完,思維忽又回到了前一個話題,看着黑鷹說:「對了,那兩個小鬼你關注一下,之前殺城南那一家,不是做的挺乾淨利索的嘛,比很多老手都熟練,到時候出來了這倆人肯定還會回來的,好好發展下,以後還有的是地方用得着他們。」

黑鷹有點懷疑:「他們還會回來?」

大虎子笑笑:「他們都是有案底的壞小孩,誰會真正接受他們,有些小孩天生就是惡魔,為嗜血而生,跟我一樣……」

說完哈哈笑了兩聲,接着說:「孤兒,沒人管,被放出來也沒地兒去,當初警察只好把我送到了福利院,那地方我最受不了,是個人都愛管着我,他們都知道我之前犯的事,每天都膽戰心驚的,時刻緊盯着我,實在受不了,就又偷偷跑出來,回到了地下,這裏適合我,沒人看不起我,我為非作歹也沒人管,只是見不到光而已……」

說着一仰頭,看着頭頂上的燈,偶有車的轟鳴聲呼嘯而過,頭頂的燈就晃晃悠悠蕩起來。

「你看,不是有燈嗎?還有電腦……跟在上面生活也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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