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一個孩童發難!即使是傳承者,他也只是個孩子罷了!

不應該是這樣!!!

朝子安顫抖的手逐漸穩定,儘管眼圈發紅,呼吸也趨於沉靜,他不只是父親那個怯懦的孩子,也是眾人從未承認過的少城主!

他不只是朝子安,他也是朝沐!

他堅定地搖頭,然後俯身將僵硬的小童攬入懷中。

「這由不得你。」甘印看見他的動作,反而沒有之前惱怒,只是威嚴淡漠地陳述事實。

趴在朝子安臂彎處的厲九川有些恍惚,好似時光倒流回不為人知的年月,亦有一襲紅裳這樣攔在自己身前。

只是那個人……是誰?

不記得了……

厲九川頭顱撕裂般地痛,劇痛中夾雜亂七八糟的碎片。

荒蕪的大地被血色貫穿,天空中響起嘹亮的歌聲。

歡欣如鳥雀般清脆的笑語,決絕若泣血般無奈的悲鳴,交織、錯亂,卻都源自同一個人。

甘印的臉一陣一陣扭曲,變得更加深邃、威嚴、漠視著所有人。

「他必須死。」浩瀚的聲音在空冥中回蕩,一如陳述事實。

「那我們就一起死!帶著你的嫉妒和慾望,跟我一起沉淪冥獄!」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紅裳和火色共舞,在死亡和重生中掙扎,將一個凶煞的龐大存在拖入無邊無際的陰雲。

「瘋子!瘋子!!!」

冷漠威嚴都在最後一刻被滔天烈焰擊得粉碎,所有的光都被黑暗吞噬。

……

「你的善遲早會害死你。」

甘印的聲音把厲九川拉回現實。

身材高大的混血男人起身上前,正要把朝沐撥開,背後突然傳來一股涼意,如同被成千上萬隻帶著惡意的眼睛逼視。

「咳咳。」城主朝賀放下茶杯,「算了罷,換個人去不好么?」

甘印微微側過頭,兩隻眼睛緩緩變大些許,有種幾欲合攏的趨勢,在朝賀周圍反覆打量,然後盯著他身後高大的屏風。

倏地,他眼睛恢復了正常,嘴角勾起慣用的笑,「城主大人,那找誰去?」

「你,或者你們?」朝賀的眼神掃過斗笠人和甘印,這一刻他一言一行的氣度,沉穩地碾壓了每一個人。

朝賀背後是整個大樂,大樂的衛月軍有輕易蕩平每一個城池的實力,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輕易調動,但也足以威懾其他勢力,讓城主們坐上自己的位置。

這只是外在的倚仗,而此刻,這間屋子裡有讓所有人都為之沉默的、更加強大可怖的震懾之物,這才是朝賀護犢的真正底氣。

眼看氣氛越來越壓抑,厲九川伸手去扯朝沐的衣袖。

扯了又扯,朝沐只是將他護得更緊,厲九川只好跳起來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大喊道:

「我天生重子癆,現年十七,已非孩童。」

此言一出,氣氛為之鬆懈,眾人相互對視幾眼,朝賀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抬手合上茶杯瓷蓋,慢慢地轉杯蓋上的圓珠。

而少城主先是愣住,瞪大了眼睛,隨即張了張嘴不知說些什麼。

厲九川嘆氣,遂朗聲對甘印說道:「大人,我下井。但不能只讓我送死吧?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那你想要什麼?」甘印緩緩坐回去,捏起茶盞,看這對主僕情深。

「起碼讓我再勾勒兩筆,漲漲傳承度?這樣下水,我也堅持地久些。」

「你不知道自己是個天坑?」甘印面無表情,和猲四六如出一轍。

「我出命,大人出遺玉,很難嗎?」

厲九川這話沒只對著甘印說,而是看向了每一個人。

「不難。」

也許是因為朝賀的壓力,其中一位斗笠人開了金口,「給你一百粒,如何?」

厲九川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布包,即使猲四六拎著他穿山越嶺,他也沒把自己的收穫落下。

只是朝沐瞳孔一縮,身子直往後仰。

「這裡面值十二顆遺玉,我花了兩個時辰便拿到手,前日少城主借我二十枚,入井撿到四枚……林林總總,這些日子都得到將近五十多枚遺玉,放在一輩子里才佔了幾成幾?你拿一百枚就要換我的命?」

厲九川如數珍家,掰著指頭跟他們算賬,聽得眾人忍不住咋舌。

吃了這麼多,這傢伙居然還沒突破傳承百分五?當真是天坑中的天坑!

「那你想要多少?」斗笠下的臉開始變黑。

「先來一千枚?」厲九川一本正經地問。

眾人冷笑。

「五百,不能再少了。」小童伸出手掌比劃一下。

無人作答。

厲九川困惑不解,長乘用七枚高等遺玉換自己武訣,每顆都最少價值三百標準遺玉,就算他要回去兩顆,也還有五顆,價值一千五百遺玉,其中一顆金德遺玉用在了萬事通,剩下一千二百遺玉。

而這些斗笠人和追趕猲四六的執筆身上一個味道,不就是隱市的人嗎?隱市背後是長乘門,他們應該很有錢才對,手裡最少也有幾萬遺玉吧?

這點都捨不得給,真是吝嗇!

「這都給不起,還買命?不若現在給我一把劍,讓我就地自刎罷了。」厲九川說著,一屁股坐在朝沐的腳背上。

「……」

斗笠人一咬牙,轉頭看向甘印,「將軍可願出二百遺玉?」

「沒有。」甘印漠然回絕,二百遺玉,足夠資質絕佳者衝擊瓶頸了!再添一百,哪怕是頭豬都能破三十。

給厲九川?還不如餵豬!

斗笠人回過頭道:「我們最多只能給你三百。」

不愧是隱市……

厲九川和甘印同時想道。

這等於把給萬事通的金德遺玉又拿回來了。

「但將軍必須出一百,否則厲九川撈屍時,您不得出現在現場。」斗笠人接著說出讓甘印面色難看的話,「如果將軍有意見,可以直接問在下。」

說著,他摘下斗笠,肩頸處的衣料綉著兩字,十三。

飄渺而淡漠的氣息籠罩整個大廳。

所有傳承者都看見斗笠人身後長發博帶的神靈一閃而逝。

正仙種長乘,傳承序列十三。 「曹佳玉,這個卡你拿著,以後用錢方便一些。」

葉一鳴把一張銀行卡給了曹佳玉。

曹家被方谷峰滅門了,估計曹佳玉是漏網之魚,若是方谷峰知道曹家還有後人的話,只怕會派人來趕盡殺絕。

不過,方谷峰現在在紫禁城,日理萬機,估計也不會有時間關心曹家後人的事情。

加上,方谷峰現在已經是紫禁城大佬之一了,對一個曹家的後人,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葉大哥,我有雙手,我可以自己掙錢。」曹佳玉擺手說道。

「拿著。」葉一鳴說道。「以備不時之需,你要是真想靠著自己雙手掙錢的話,這一張卡也拿著,你用到裡面的一分錢,你都記在賬上,等你以後有錢了,再還給我。」

雖然曹佳玉是落魄的大小姐了,但,她還是有一個很自尊的人。

所有,就用這樣的方式把卡給曹佳玉。

曹佳玉怔怔看著葉一鳴,眼眶有些紅,說道;「葉大哥,我知道了,謝謝。」

原來,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拿著吧。」

曹佳玉拿著銀行卡,淚水一下從眼角出來。

「好好活著。」葉一鳴說道,「有事情給我電話,只要在北江,無論你遇到什麼事情,給我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葉一鳴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曹佳玉。

「對了,你看這個俱樂部現在也是沒龍頭了,得找一個管理的人,你有這個興趣嗎?」葉一鳴說道,順便幫曹佳玉找一個工作吧。

「我管理這個俱樂部?」曹佳玉驚訝,這可是范志明的俱樂部,雖然范志明已經被葉大哥殺了,可,范家的人肯定不會放過葉大哥的。

「對,你來管理,放心,我自有辦法,范家人不會找你麻煩的。」葉一鳴道,「好好乾。」

「好,葉大哥,我一定不負你的期望,把這個俱樂部管理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葉一鳴目送曹佳玉離開,一個暖和的笑容。

隨後,來到了馬廄前。,

「老朋友,又見面了。」

葉一鳴摸著那一匹汗血好寶馬。

「以後,你就在這裡吧,我會讓小棠每天過來和你聊聊天。」

葉一鳴笑著說道,之前說找一個好的地方,專門養馬,現在,范志明這個馬場,就是了。

葉一鳴拿出手機,給蔡國明說了下范志明的事情,蔡國明聽到范志明被殺之後,先是一愣,接著,就知道葉一鳴話里的意思了。

「葉先生,我明白,我這就和范家的家主好好說一下。」蔡國明道。

殺了范志明,還要把范志明投資的俱樂部拿過去。

也只有,葉一鳴這樣的人敢這麼做了。

葉一鳴,也有資格資格。

真把葉一鳴熱鬧了,這范家只怕也要在北江成為歷史了。

「麻煩你了。」葉一鳴說道,「你跑一趟,要是范家的人不同意,按照規矩辦事。」

Filed under: 未分類

No comment yet, add your voice below!


Add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Comment *

Name
Email *
Web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