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中的東西我全都看懂了,你要是不懂,可以問我。我從今往後不會瞞你任何事了……”他單膝跪在我的身前,將湯碗放在我的身側。

擡手便將我亂糟糟的頭髮理到了耳後,指尖有些刺痛般的摸着我微微有些凹陷進去的臉頰,“答應我,把自己養胖來。”

“好,我一定努力變胖,不會……不會一直讓自己變醜的。”我雙手都握住他那隻落在我臉上的手,“你說過的,卦象中的一切,都對我知無不言。”

“當然。”他溫溫一笑,那般模樣和白淺還真有幾分神似,只是他的秉性比白淺那個老混蛋要強多了。

至少凌翊珍惜人命,而不會輕易犧牲。

我將頭低下,故意和他觸碰到一起,只說出了兩個字,“南海!”

“初見離火,相信你會以爲是苗疆,或者別的意思對嗎?大體是因爲離火在南,苗疆也在南。”凌翊好似很懂我的思路,脣角微微一揚,“那麼後來又覺得苗疆爲西南坤土,才決定將離火和玄武結合,排除了些沒用的組合,最終得出了南海。”

“對,你是不是用兩心知偷窺我的想法了?”我低聲問他。

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卻又笑了,“兩心知沒有你想的那麼靈驗的,只是能知道你心頭在意我而已。 霸寵貼身情人 小丫頭,也許最終的答案就在南海。”

“那這麼說,一切都跟安北又莫大的關聯了。”我摸着自己的下巴,將整個過程都梳理過來了。

但是,安北也在凌翊的這所別墅裏。

那一天血染了整個別墅,他是否還安好呢?

這個問題,我還來不及問,凌翊便說:“湯要涼了,喝完湯我們就要出去找子嬰了。有什麼問題,你可稍後問我。”

他一勺一勺的餵我,然後用餐巾在我的脣邊擦了擦油漬,又吩咐那隻奴隸一樣的小鬼,去給我那衣服。

小鬼拿了衣裳過來,凌翊將我身上的睡衣脫掉。

又將輕便的服裝將我換上,又套上了登山靴,說道:“雖然這個天氣穿這個會有點熱,但是這個鞋子比較堅固,也適合逃跑。”

“原來我跟着你,還需要逃跑啊。”我話音還未落下,身子就被他打橫抱起來了,猝不及防之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低頭笑道:“只要我沒死,就輪不到你自己逃跑。”

等到了門口,小鬼開門讓我們出去,凌翊才換成了單隻手摟着我,“小丫頭,我們走幽都。”

“那個……那個……老闆,我害怕,我害怕這裏。”小鬼緊張的抓住了凌翊身上的衣料,它似乎很恐懼身後這個碩大的別墅。

凌翊回頭,邪異的笑了笑,“小鬼頭,那你怕我嗎?”

“怕,可是房子……比你可怕。”它好似真的很恐懼一個人在這個曾經如同噩夢一樣的別墅裏,身子抖的就跟篩了糠一樣。

凌翊的眼神森冷的下來,我清楚,他是不會讓這小鬼離開的。

連君宸還在裏面呢!

沒了這隻小鬼的照顧,連君宸在家裏會餓死的。

我看了一眼凌翊,說道:“這孩子只是害怕這個房子而已,不如讓它把連君宸弄回連家去住吧。”

“聽到夫人說的話了嗎?快去做!”凌翊冷然轉身離去,並且迅速的離開了別墅附近,由最近的一家銀行的後門直接長驅直入進入幽都。

幽都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那種,沉靜森冷的感覺。

即便不是一片祥和,但是好歹也是相對安寧,而且極有秩序的地方。哪怕是鬼帝掌權,改了些規矩,弄得有錢能使鬼推磨。

可如今卻是哀鴻遍野,到處都飄散着紅黑相間的霧氣。

鬼哭狼嚎的聲音不絕於耳,活人從這裏經過,聽得久了,必定肝膽欲裂。惡鬼哭成這樣,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想是現在幽都大亂,把這些魍魎鬼魅給嚇的大哭大嚎不止吧。

“小丫頭,捂上耳朵。”凌翊冷冰的提醒了我一句。

我急忙用手掩住了耳朵,順便將眼睛也閉上了。那股血霧鬼氣相交錯,出現在空氣裏的東西沾到眼睛,會讓人眼睛刺痛難忍。

只覺得凌翊大概是大搖大擺的走在幽都吧,不少經過的鬼看到凌翊跟我,都跟見了“活人”一樣的。

發出驚歎不止的聲音:“凌翊大人回來了。”

“老闆,回來了……”

“冥帝回來了,我是眼花了嗎?”

“一定是眼花了,大家都說他灰飛煙滅了呢!”

各種各樣驚歎不已,唏噓不已的聲音傳來。

凌翊卻是淡笑着摟着我,緩緩的就走過長長的陰街,也不去搭理這些圍觀的不明真相的鬼衆。

我也好奇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發現斷頭奶奶也出現在鬼羣中。

不過它只是遠遠的看着,並沒有過來,也沒有下跪行禮。

一路上沒有鬼怪來行禮拜見,也沒有鬼來阻攔,找到了一間天地銀行。凌翊就把這些大驚小怪的鬼當做了空氣,擡腳就闖進了幽都的錢莊的門內。

一瞬間走到一個黑暗的甬道,無數的城市在眼前掠過。

這個地方我來過,只要掌握一定的訣竅,鬼魅是能夠通過這條通路去任何有銀行的地方。不過我還是持懷疑態度,畢竟花旗銀行,匯豐銀行這種洋人的銀行,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幽都相結合到一起。

跨出銀行的那一瞬間,周圍的幽冷變成了正常的溫度。

我心有餘悸的看着後面的方向,低聲咕噥了一句,“這條路我以前和張靈川走過呢,不過沒想到,你也要走這條路。我還以爲幽都的強者,都有更特殊的捷徑呢。”

“我自己自然可以不用走,不過我走的方式太危險,不適合活人。”他步伐沉穩的走在深夜的龍城,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到龍城。 到處燈火闌珊,也沒有下雨。

天空是一輪明月高懸。

看樣子也就只是晚上八九點的時間,街上卻沒幾個人。比起運城和江城的夜晚,這裏的人們大概是更喜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凌翊的步伐看似緩慢,卻很快穿過了十幾個街道,轉瞬之間就帶我鑽進了一個充滿了平房的小巷子裏。

這裏有點像南城,都不富裕,城市裏還有那種帶瓦的平房。

他居然摟着我,足尖點地,輕輕的落在了人家的瓦房上,將我也放在了瓦片上。白皙的手指頭猶如樑上君子一般,揭開了一塊瓦片,悄然無聲的看進去。

我第一次坐在瓦片房頂,總覺得有些緊張,“這裏是子嬰說的讓我們來支援的地方嗎?爲什麼要到房頂上來……”

“別說話。”凌翊輕聲吐出了四個字。

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也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塊揭開的瓦片下面,就見到裏面燈光如故。子嬰懷中摟着一個渾身青紫,看起來氣息全無的孩子,正在黑一堆黑影廝殺。

整個廝殺的過程沒有任何聲音,卻見到一個紫發的少年眼瞳幽冷的坐在窗臺上,冷淡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給我把那個死孩子搶來,本座要親手把他打成肉泥。”

黑影快速穿梭在子嬰的身邊,子嬰一開始還是徒手應對,最後迫不得已袖中竟然是落下了一杆玉簫。

他手持這杆玉簫,廝殺的速度明顯變快。

這應該是子嬰自己個人的兵器吧,就好像凌翊以往時常用到的銀魚一般的飛刀一樣。不過根據我的判斷,子嬰曾經魂魄分離過。

自身靈體虛弱,用這玉簫作戰,明顯消耗太大。

纔打了一小會兒,就體力不支。

身上就連中數爪,鮮血染了黑色的衣衫,髮絲卻絲毫不亂。如瀑布般在下面飛散着,他懷中的孩子隨着他的動作,徹底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孩子臉上已然出現屍瘢,看樣子已經死了很多天了。

若非子嬰對我的承諾,可能他早就把這個孩子的死屍丟掉了吧?

我心痛如刀割,恨不得立刻就跳下去。

先用我隨身帶的符紙畫幾個弒神級別的符咒,把這些黑影打成灰飛。

手腕卻被凌翊狠狠的扼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僵冷一片,但看我的眼神卻帶着無法的言喻的繾綣與疼惜。

心頭忽然聽到了一聲蟲鳴聲,那蟲子好像會說話。

而且說的,還是人話:“小丫頭你信我嗎?”

是……

是兩心知在說話,它以前從不出現,從來沒有讓我發現它的蹤跡。就連協天蠱進入我的身體之後,我能控制蠱王了,都沒把這個小傢伙找出來。

我一都以爲,它隨着凌翊灰飛煙滅,也離開了我。

我用力的一點頭,我當然信他。

“那就繼續看下去,今晚也許有好戲看呢,也許能親手宰了紫幽也說不定呢。”蟲子模仿凌翊說話的時候,居然也是一副高冷的,雄赳赳氣昂昂的語氣。

好吧!

既然凌翊都這麼說了,那我便只能忍住心頭的劇痛,渾身顫抖的繼續看下去。他只是從我身後輕輕摟着我,並未說一句話。

不過,他的意思我懂。

這幫黑影殺不過子嬰的時候,紫幽就會出現,到時候再出手就能把紫幽一舉打死。但是,要是提前下去,那塊冰凍紫地瓜實力大減,定然是不敢來的。

在屋頂隱藏了氣息,必定能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就見到一個身穿紫衣的男子擡手推開了門,“瑾瑜,還沒有完成任務嗎?”

“並沒有的,父親。”瑾瑜看到紫地瓜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的,就好像滷蛋一樣腦袋瓜子,實在沒忍住嘴角溢出了一絲笑,“子嬰太厲害了,所以那幫廢物沒打贏。”

紫幽好似還挺在意自己的髮型的,問了一句,“我這個頭型不好嗎?”

“父親,您這個髮型好英俊。”瑾瑜溫笑的走到紫幽面前單膝跪在地上,他低着頭顱,臉上也是一片的冰涼。

紫幽低眸睥睨着瑾瑜,“他們打不過,你不會自己出手麼?”

“父親,孩兒在養精蓄銳呢。”紫瑾瑜低着頭顱,可是嘴角已經控制不住揚起了邪惡的微笑,這個微笑讓人覺得有幾分的古怪。

紫幽眉頭蹙起,“這還用養精蓄銳嗎?上去殺了他便是了。”

“可孩兒是在等您呢,真可憐,到了今天您還不知道。我一直想把您,這顆滷蛋頭腦袋削下來嗎?”紫瑾瑜穿着是一身漂亮的修身西裝馬甲配西褲,腰間剛好配了一把漂亮的匕首,迅雷不及掩耳就把紫幽的腦袋剁下來了。

我都還沒看清楚,紫幽的腦袋是怎麼被剁的。

紫瑾瑜就把紫幽的腦袋瓜子活生生的跟踩爛西瓜一樣,就踩了個稀巴爛,“讓你霸佔我母親,讓你關着我,讓你殺我麟兒弟弟,你這個狗日的。不踩死你……”

“反骨!你什麼時候當上反骨仔,居然敢弒父殺親!”紫幽的腦袋被剁下來了之後,身體還立在原地,他還能發出聲音。

瑾瑜握着手中滴血的匕首,再次快速的刺入了紫幽的心脈,“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爛鬼父親,你還是早些灰飛煙滅來的好。”

鋒利的匕首劃開了厚實的胸膛,直接從心臟位置,將紫幽大卸八塊。

血液飛濺起來,那就跟下雨一樣。

幾個黑影一樣的狗腿子本來還在跟子嬰打,看到。

修哥的病嬌江湖路 “要不是你自己去惹的龍火,我還沒把握能把你一刀宰了你,反骨仔?還問我什麼時候……從你生下我唄……”紫瑾瑜看到那一堆碎肉一樣的存在,眼中帶着一絲的冷酷,隨手就把殺父用的刀扔在了地上。

他臉上也濺了幾滴血,這樣的他,更像一朵盛開的血色薔薇。

突然,變故發生了。

那些殘肢碎體在一瞬間又化成了煙霧一樣的東西,組合成了紫幽的樣子,脣角冰冷的挑起,“你以爲……我就會這麼死了嗎?我死了,只會有更強大的我出現……”

瑾瑜眉頭一蹙,退後了半步,大概是以爲紫幽復活了。

沒想到那團煙霧不堪一擊,隨着窗外一股風吹進來,就把煙霧吹散了。

瑾瑜還處於震撼之中,半晌才反應過來,“嚇唬人誰不會,消失了便消失了,還帶威脅人的!”

子嬰已經順手用玉簫將幾個追殺他的黑影宰了,卻徹底體力不支身子斜靠着牆體搖搖欲墜。

“你,把麟兒給我。”瑾瑜過去把我的寶寶,輕而易舉的就奪到懷中。

子嬰蹙眉,“他已經死了!”

瑾瑜咬破了脣,“死大叔,滾開,我的麟兒不會死的!”

說完,就衝進了屋子裏別的房間。

凌翊摸了摸下巴,好似不認識瑾瑜,“這個小鬼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絕世殺神 話音落下,我們在屋頂的行蹤,似乎就被子嬰發現了。

子嬰微微一擡頭,視線冰冷的看向那隻被揭開的瓦片,“這不是凌翊大人麼,在上面看了多久的熱鬧?”

“來了一會兒,還要多謝你照顧犬子。”凌翊單手在瓦片上一推,在房頂上漏出來了個大窟窿,便摟着我輕盈的從窟窿上跳下去。

他好似有些不滿,我們光看熱鬧不出手。

手扶着胸口的時候,眼中露出了鄙視的表情,“照顧談不上,他出生便是個死胎。若不是和小七有承諾在先,也不會領個死孩子東奔西走。”

這樣的話說的心肝兒脾肺腎都在顫抖不已,寶寶是我十月懷胎而來,對我來說堪比性命一般的重要。

就連子嬰都說他死了,說明寶寶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而且……

而且我剛纔在他身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屍瘢,這是活人所不可能出現的。只有我們解剖的屍體上,超過了四小時,纔會逐漸的出現這樣的瘢痕。

隨着死亡時間的加大,屍體還會逐漸呈現更大範圍的腐壞。

“若是死胎,爲何紫幽要派人不斷的追殺?”凌翊溫笑着對着子嬰似乎一點都不擔憂寶寶的性命,他輕輕的握了握我的手。

好像是安定我不安的內心,的確他數次告訴我過,寶寶定會沒事。

眼下,我……

我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子嬰面色幽冷,“這孩子是陰胎,死後靈體強大,自然不會趕着去投胎。假以時日,說不定實力比鷙月那個廢物要強上許多……”

“子嬰,要不要我們打個賭?”凌翊也不知道從哪兒就翻出了一支菸,塞進了嘴裏。

眯着眼睛看着子嬰,笑得笑得像一隻狐狸一樣。

子嬰也不是傻子,好像是察覺到自己要被算計了,問道:“你不着急去看看自己兒子的死屍,居然有心情跟我打賭,羋凌翊。你腦子瓦特是吧?”

“我腦子壞沒壞,是我自己的事。”凌翊長長的睫毛一垂,看向了地面,有些心不在焉的抽着煙。

少頃,才擡頭問他,“你到底賭不賭?”

“賭什麼?”子嬰蹙眉,好像是馬上要掉進了凌翊設的陷阱裏了。

凌翊指尖掐滅了煙火,“賭麟兒是個正正經經的人,並非鬼物,也非陰胎。你敢嗎?”

“你在開玩笑嗎?人和鬼能生出人來?這孩子靈體會出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當我好騙嗎?”子嬰行事向來穩重,可是眼下居然是一副又要被激將法,激的跳進凌翊挖好的洞裏面。

凌翊抿脣一笑,“要是你贏了,你想怎麼樣都行。”

“就連我想要幽都都行?咳咳……”子嬰咳嗽了兩聲,身子微微有些佝僂的走到屋內簡陋的桌旁坐下。

他從茶壺中倒出了一杯藍星草的汁液,喝了一口,臉色才逐漸恢復了正常。不過整個靈體依舊十分虛弱,要是在遇到一輪襲擊,必死無疑。

凌翊的指尖扼住他的手腕,似乎是在診脈,“當然,只要幽都在我手上,你若開口我必然給你。”

幽都……

幽都現在早就不在我和凌翊的控制中,眼下翡翠戒指在白淺手裏。按照南宮池墨的卦象,日後這幽都落到一個紫頭髮的傢伙手裏,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富貴養花人 忽然,我腦子裏就閃過了瑾瑜那張清秀傲嬌的臉蛋。

紫幽現在已經嘎嘣脆了,那這個幽都之主,會不會是這個小鬼頭的?

可……

可他和紫幽同出一脈,並且不能在人間久待。

讓他掌握幽都,並不可行吧!

子嬰覬覦幽都早就有些時日了,立刻就說道:“羋凌翊,你詭計多端,又十分善變。你說的話我不相信,除非你願意跟我立下血咒之盟!”

又是血咒!

這倆人不是關係好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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