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南輕輕攪拌著面前的咖啡:「那就要看她識不識做了!」

對面,驚慌失措的林可意是直接把責任推到了還沒來得及走遠的服務員身上:「你怎麼做事的?你是想燙死我嗎?你知不知道我這裙子很貴的,你幾個月的工資都買不起!」

面對林可意噼里啪啦的一頓指責,服務員也是一頭霧水:「女士,剛剛是你自己……」

「你這是不承認是吧?」林可意神色已然沒有了剛剛的溫柔,變得凌厲刻薄起來,「把你的經理叫來!」

「我,我,我……」一聽到要叫經理,服務員是嚇得白了臉。

「可意,行了,不過就是一條裙子而已!」顧為謙這人最不喜歡在公共場合製造矛盾,蹙眉起身一邊勸著林可意一邊沖服務員道,「沒事沒事,你先下去吧!」

「為謙哥哥~」渾身咖啡污跡的林可意見服務員走遠,是一臉怒不可遏地跺腳,「我這裙子很貴的,限量版啊,怎麼也要他賠吧?」

「咖啡是你自己沒拿穩,怎能怪人家?」顧為謙臉色不耐戳穿了林可意,並在林可意滿臉憋屈下哄道,「行了,不過就是一條裙子而已,你剛不是買了兩件衣服嗎?先去把這臟衣服換下來吧!」

「好吧!」林可意滿腔怒火只能默默咽下,抱著購物袋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我們走吧!」

林可頌略有些失落的視線從不遠處正向旁邊吃瓜群眾低眉頷首賠笑的顧為謙身上收回,原來,從前在她心裡謫仙一樣的顧為謙是這樣的?這些陌生人的目光費地著他違心自己去強顏歡笑?呵呵,他在意的,到底是什麼?

對面,不語的徐牧南依舊在淡淡抿著咖啡,並好整以暇看著她!

林可頌頂著徐牧南的目光抿了一口他給自己點的牛奶:「謝了!」

她自認自己不是什麼聖人,看到林可意出糗確實是出氣不少!

「不客氣!」薄唇微揚,梨渦淺淺!。 除夕夜宴持續到天明。

往年這個時候都為守歲困到站着打盹,這一次,初月晚卻很清醒。

散場之前她已經在盯着座中某個人。

「喝這麼多酒就不信你能一直坐得住。」初月晚篤定。

她猜得沒錯,那大飲了一宿的傢伙站起來了,應該是去出恭。初月晚急忙跟父皇說自己要去透透氣,跟着溜了出去,路過昭華殿大柱子的時候,和雲錦書對視一眼。

「小舅舅這回不用跟着啦。」初月晚道。

雲錦書有些不放心:「還是要跟着的,不過我可以不聽你們說話。」

初月晚看着他拿出兩個塞耳朵的軟木塞,只得點點頭。

……

更衣出來的初永年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廁所前面被截胡了。

「二皇兄!」初月晚張著兩隻手像只小麻雀在他面前撲棱。

初永年拉住她的手領過走廊,停下來問:「裕寧什麼事找為兄?」

「裕寧從八皇姐那裏聽得一些秘辛。」初月晚煞有介事道,「但是八皇姐不肯說太多,想必二皇兄也知道,裕寧就來問問。」

「問吧。」初永年有點預感到她會問什麼,坐下來讓她也不必拘禮。

初月晚端端正正坐好了,道:「好多年前除夕,是不是在昭華殿發生過一些大事?」

初永年猜中了。

而且看這個小傢伙的眼神,聽她的語氣,很明顯是在套話。

「誰讓你來的?」初永年不繞圈子。

「裕寧自己……」

初永年的鳳眼中突然神色凌厲:「那為兄希望你有個靠譜點的理由,而不是把由頭甩給你八皇姐。」

初月晚嚇了一跳,急忙道:「是裕寧通靈看到的!」

不過,也確實是先從初淺夕和初夢早的對話裏面聽到的。

初永年失笑。

「為兄和父皇、太子殿下不同。不信那些神神鬼鬼。」他說,「不過為兄剛才也確實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好像夢見了一些久遠的東西。可是醒了之後,夢裏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是你的『通靈』嗎?」

初月晚想不到這和他的夢有什麼關係,只有搖搖頭。

「你看到什麼了?」初永年索性直接問,「當年昭華殿大皇子逼宮?」

初月晚點頭如搗蒜。

初永年忽然有點想相信是初淺夕告訴她的了。

「為什麼問我。」初永年道,「你若是通靈看見的,直接去問老八就行了,還是你在她那裏碰了壁,才來找我?」

「因為想問的事情只有二皇兄知道。」初月晚說着看向他,「二皇兄,大皇子逼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初永年眉頭一緊,隨即他露出笑容,抹去了略有些微妙的表情。

「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我要是同謀,父皇還能留我活到現在?」他反問。

初月晚不解:「可是當時母后太子哥哥還有其他皇族都被控制了,為何身為另一個皇子的你,可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突然射死了大皇兄呢?」

初永年的笑容漸漸僵硬。

「你的箭原本是指向父皇的吧。」初月晚天真地看着他說,「你本是和大皇兄約定好的,但是你倒戈了,為什麼?你還犧牲自己,救了太子哥哥。」

初永年忽然感到背後一陣涼意。

這個小皇妹的神情那般天然純凈,不像別有城府故意給他設陷阱。

可這純真的態度,或許本身就是陷阱。

她知道的,也太詳細了。

簡直就像是貼在他們身邊看着這一切發生。

初淺夕不可能知道這麼多,所以「通靈」,是真的?

本來不信不怕也不在乎那些怪力亂神的初永年瞬間感到了恐懼。

初月晚以為他有顧慮不敢說,於是湊過來小聲道:「二皇兄不要怕,裕寧不會說出去,你可以偷偷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初永年覺得她可愛又可笑。

「裕寧只是提個建議,二皇兄實在不願意說的話……」初月晚抿抿唇,「裕寧就天天磨着你說咯。」

「哈……」初永年扶額,「真是,你是不是跟菁兒學壞了,纏起人來沒法招架。」

初月晚故意蹭過來等他說悄悄話。

「二皇兄或許有什麼隱情?」初月晚誠懇道,「裕寧願意洗耳恭聽。」

「哪有什麼隱情。」初永年依然沒有承認,後仰倚在了走廊的扶欄上,「我沒有參與過逼宮,也不是大皇子的同謀,我就是一個無關的看客。既然裕寧都通靈看見了,那不妨告訴你真相。」

初月晚認真地翹起耳朵。

初永年並沒有和她說悄悄話,而是平靜又隨意地說道:「那場晚宴,並不只是大皇兄逼宮,而是父皇……設了一場『鴻門宴』。」

「鴻門宴?」

「對,父皇早就知道大皇兄會背叛,也早就知道昭華殿埋伏了叛軍。」初永年到,「所以父皇提前調派精兵在城中駐守,故意逼到大皇兄先動手,而他的人馬已經在外清剿了叛軍,又裝成叛軍,故意陪着初永安演了一場請君入甕的大戲。」

說着,他素來精光熠熠的鳳眼中神色黯淡。

初月晚訝然。

「所以。」初永年揉揉她的腦袋,「我一直都是父皇的人。」

「那太子哥哥和母后……」初月晚忙問。

「她們不知道。」初永年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初月晚的心跳愈發沉重,胸口都悶悶地作痛。

所以父皇那天,勝券在握。

可他差一點就害母后受傷,害太子哥哥被困火海無法逃生啊。

他真的在乎過他的孩子們嗎?

「父皇只是晚晚一個人的好父皇。」初月晚心裏那句話又在不斷地重複,「他不是別人的好父皇,甚至可能不是一個好皇上。」

可是,除了這麼做,他還能怎樣呢?

「若父皇那日不去昭華殿呢?」初月晚問。

「那要如何把叛賊一網打盡?」初永年笑道,「他去了,別人就會以為他中計了,大皇子一系,無論在城中的還是昭華殿上的,都跑不了。」

初月晚低下頭。

初永年在她嫩嫩的臉蛋上捏了捏,擦去她的眼淚:「不要傷心了,當皇上不容易,不要強求父皇十全十美。」

初月晚搖搖頭,擦臉。

「裕寧不埋怨父皇,父皇也是,裕寧也是,永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她輕聲說着抬起頭,看着初永年道,「那個時候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後知後覺的真相和評判,都是放馬後炮而已。」

月光透過廊橋的長窗投入她的眼中,點點光斑璨若星河。

「裕寧還是很喜歡父皇啊。」她喃喃,「可是,也總會有人不喜歡父皇的,甚至會恨他的。」

。 清晨,從夢中醒來的水月愜意地翻了個身,目側桌上的鬧鐘,十點過三分,沒了上學的壓力,加之天氣很冷的緣故,她笑着把頭埋入棉被中,開心得宛如一個小孩般,雙腳在不停地瞪着被子,本打算賴床到中午,但礙於肚子的鬧騰,她不得不起床先給自己找點吃的。

洗漱結束后,水月來到冰箱前查看有什麼可以當做早餐的材料,「雞蛋,瘦肉,番茄,青菜,還有…麵條!」在將物品一一擺到桌上后,對於從不進廚房的她立馬皺起了眉頭,完全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無奈之下她拿來了手機,「網上找找,應該有視頻!」

水月把手機擺在一旁,一邊緊盯視頻,一邊按照裏面的步驟清洗和刀切食材,待準備工作結束后她大鬆一口氣,「挺簡單的嘛!接下來…!」伸手去點開下一個視頻。

「首先點火給鍋稍微預熱,然後倒入少許油!」

「點火預熱鍋!」水月按照步驟點火,然後把炒鍋放上去,因為視頻中沒有說火控大小,她也就沒有留意到自己的火開得很大,然後靜默了十秒才將油倒入鍋內,「轟~!」因為鍋被加熱得太熱,在接觸到油的瞬間立馬竄起了熊熊大火,一度把她嚇得退到牆上緊貼,看着眼前搖擺的火焰,腦海里漸漸響起陣陣撕裂的呼喊聲,對於這種不絕於耳的悲鳴,使她漸漸陷入了痛苦之中。

「救命啊,着火啦,有沒有人啊?着火啦,快來人救命啊!」一個婦人趴在門框上不停地晃動鐵門,然而不管她如何使勁,那纏繞在門栓上的鐵鏈紋絲不動,直至被大火吞噬。

遠處,一女生平靜地看着逐漸被大火吞噬的房屋,待呼救聲徹底淹沒在大火之中后,她才微笑着轉身離開,在其站立的地方,有一個被丟棄的汽油桶。

「鍋,糊了!」依門框而立的雲瑤看向抱頭蹲在地上的水月,不由提醒了一句。

如夢初醒的水月急忙起身關掉煤氣,待胸口的那份窒息感不那麼強烈后,她才失魂落魄地轉身看向雲瑤,顫抖地問道,「你以前是不是…殺過人?」

雲瑤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沙發。

見她這般從容,水月歇斯底里地將內心的恐懼吼了出來,「我問你話呢~!」

「嗯,和你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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