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天三夜,他們依舊沒有回來。

那時我便明白了,他們回不來了。

妖族裏的世界就是這般,處處遍佈着兇險,弱小的我們誰都不能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夠見到明日的陽光。

可我已經飢腸轆轆了,我餓的頭暈眼花,但我也不會飛,只能伸著脖子去吃那顆樹上的葉子和花朵。

那白色的小花太苦、太澀,每一次吃下那東西我都會忍不住痙攣,嘴裏會難受的昏厥,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每天都靠着那東西續命。

終於有一天,樹上的葉子和花朵都被我吃光了,我再也沒東西可以繼續吃了。

我再次望向崖底那片漆黑如淵的森林。

它好似一隻張著大口的巨獸。

我知道我別無它法了。

於是我跳了下去,我跳進了它的口中,我儘力撲騰著翅膀,心底被恐懼填滿,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我以為我要死了。

可我終究沒死。

我掙扎著睜開雙眼,可是其中一隻眼睛卻看不見了,我不知道它是如何被刺穿的,地上都是我的血,輕輕移動一下身體都會痛的要死。

我的腿和翅膀也斷了。

我動不了,只有等死了。

但上天好像特別眷顧我,它依舊沒讓我死掉。

崖頂上竟然墜下來一具大妖的屍體!

我拖着殘缺不堪的軀體,爬向大妖,用我鋒利的喙啄食著屍體。

我發誓,那是我此生吃過的最好吃的食物。

但森林中有食物的地方總不會是孤單的,一隻老虎來到了這兒。

他看見了我,但是他並沒有殺掉我。

只是輕蔑地看着我驚慌恐懼的樣子,我用僅剩的翅膀拖着自己爬進了草叢。

直到幾天過後屍體腐爛了,老虎也離開了。

我才拖着飢餓不堪的身軀爬到屍體旁,我靠着那具腐爛的屍身吃了半個月。

我活了下來,除了眼睛,翅膀和腿都癒合了。

這時我才明白,也許我吃的那小花並不尋常,後來我知道了,那花名作「荼」,是一種極為珍稀的神葯。否則從崖上墜下時我就已經死了。

於是。

我與自己取名為『荼崖』。

我生於懸崖峭壁之上,靠着『花荼』活下了性命。

或許上天真的特別眷顧於我,不久后我又得到了一個妖族大妖的遺物。

我照着大妖所留下來的功法修鍊,經過凝丹、化形等等境界,終於修鍊有成。

我滿懷着欣喜想要融入妖族城市中,可我再次看見了那隻老虎。

他嘲笑我吃腐肉,像只狗一樣爬來爬去。

我憤怒至極,便與他大打了起來,可是我終究是不敵,重傷之下逃去了人類的世界。」

說起來這個,荼崖獨眼中亮起了一抹光亮。

「我遇見了雀兒。

她是那樣的美麗。

當時我傷重之下,整個人血肉模糊,難看至極,她沒有嫌棄我是一隻烏鴉,是一隻吃腐肉的烏鴉,她依舊為我細心處理著傷勢。

她是一隻高貴華美的白鳳……」

……

葉塵拉着身着布杉的葉小小走出房門,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小泥房。

泥房的房頂是由枯黃的茅草鋪就的,牆壁由黃泥築成,上面有着一條很大的裂紋,一扇黑色的木門居於小屋正中,其上依稀可見泛白的門神,那不知已是多久之前貼著的了,只有門旁一幅對聯依舊紅火,這是今年葉塵剛換上的。

自有意識起,自己已經在這兒生活了近十四年了。

上一世的葉塵也是來自一個有着仙法道術的世界,只不過那時的他出身貧苦,資質平庸,根本無法進入仙門,這一世雖說生活的也不算好,可自己終究是擁有了能夠修道長生的機會。

上一世他的父母死於戰亂,這一世他的養父養母同樣早逝,孤苦的生活他早已習慣,不同的是,這一世的他有了識海中的玄老可以依靠,有了妹妹需要自己作為依靠。

而無論是想要幫助玄老重塑肉身,還是想要讓妹妹在這個妖魔橫行,術法遍地的世界過上好日子,自己都必須要擁有強大的實力。

如今,機會已經來了。

紅日東升,金黃的光芒照在林霧繚繞的山野間。

太平村村口,灰色的石柱上依舊書寫着歪歪扭扭的三個大字,泥地竹草,林葉飄搖,一切如同初來時的模樣,只是少了一隻烏鴉罷了。

一個頭纏藍色布巾的老婦人拉着葉塵的手顫顫巍巍道:「小土啊,你出息了,要去仙家學習法術了,我們都是看着你長大的,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現在你將要去往那些仙家大城了,外邊的世界不比村子裏,種種事端紛繁錯雜,遇事能忍則忍,不要惹是生非,大娘不求你出人頭地什麼的,只求你平平安安就最好了。」

葉塵點點頭,輕聲道:「張奶奶,我會的。」

老婦人從身旁的漢子手中接過來一個布包,遞給葉塵道:「這些年來,大家也沒太多幫襯你,這包里是大家籌集的一些銀錢和衣物,不算多,但也是大家的一點心意,應當能夠幫上你一些忙。」

葉塵推脫道:「張奶奶,您言重了,這些年來,若不是村裏人的幫助,我和小小早就凍死餓死了,如今小小這身衣服還是您給縫的,就說去年,若不是趙二哥幫我栽秧拔苗,那些秧苗早就爛田裏了,我和小小受你們的恩已經許多了,不能再要了。」

老婦人徑直將布包塞進葉塵懷裏,面容詳裝不悅道:「若是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這老太婆,瞧不起這些俗物了。」

葉塵見此,終是不好再推辭了,便將包裹背了起來,「張奶奶,您放心,等我學成道法,一定會再來看望大家的。」

老婦人眯着眼笑呵呵道:「好,好,你有這份心就好了。」

這時一旁的漢子突然出聲道:「葉塵,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知道為什麼村長夫婦以往在村裏總是橫行霸道卻沒有人制止嗎?」

葉塵見趙二哥突然發話,搖搖頭,「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隱秘嗎?」

「那時因為他的兒子可能是魔宗的人,不過好在老天開眼,收了他們這對惡人!」

葉塵驚訝道:「魔宗?」

老婦人答道:「對,他名字叫做劉河,以後你可一定要小心。」

葉塵道:「我知道了,張奶奶。」

老婦人點點頭,拍拍陳佩的手和藹道:「好了,你快走吧,別讓仙長等久了。」

葉塵微微頷首,拉着葉小小轉身離去,忽然他突然站定,再次望向村口來送自己的鄉鄰人,看着他們或親切,或期盼的眼神,兩世皆是貧苦之人的他突然有一種衝動,一種想要讓這些善良之人生活的更好的願景。

以往自己並沒有這樣的力量,可如今不一樣了。

葉塵暗自握緊拳頭,而後朝着他們揮了揮手……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什麼時候動身?」

顧冷清看着他問,到底是宇兒的父親,關心一下也沒什麼。

尉遲墨見她關心自己,一點也不像是要面對大事的模樣。

「要是讓父皇知道我在北燕,一定會生氣,就算相信我也好,宣王他們也會大做文章,所以,即刻就要動身。」

尉遲墨不舍地看着她,內心很不想離開。

「清兒,我不在這邊,也會留下暗影衛好好保護你們母子。」

「這個不需要。」

顧冷清斷然拒絕,尉遲墨見她那麼乾脆就拒絕自己,表情一窒。

她補充道,「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你回去小心。」

說完,她對尉遲軒宇說道,「該回去了。」

尉遲軒宇的眉頭皺了皺。

他萬分不舍地看着尉遲墨,說道,「爹爹,路上小心哦,你不用擔心我和娘親,我們會好好的。」

「好,爹爹信你。」

尉遲墨說着還特地看了一眼顧冷清,何止是相信,他們母子,如今沒幾人能傷害。

但基於安全着想,他也會讓暗影衛留下,以防萬一。

母子離開后,尉遲墨也即刻動身,返回京都。

母子兩回到太子府,剛好北寒來找,說燕鳳鳶找她,她便過去太子寢室。

燕鳳鳶靠在床頭,俊美邪魅的臉比前兩日精神了很多,眼神里始終夾雜着一股銳利的精明。

但每次看到顧冷清,都會換成淡淡的笑意。

「今日出去了?玩得開心?」

燕鳳鳶勾唇,似乎在笑着。

顧冷清神色淡淡,「燕太子找我來,就是想查一下我今日的行蹤?」

燕鳳鳶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別誤會,只是問一下,你在這,絕對不會被干涉。」

顧冷清沉默。

然後,拿出他晚上要吃的利福平、乙胺丁醇給他服用。

這兩日,燕鳳鳶的狀況開始穩定下來,不過,也不知道魯王還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又來阻撓她給燕鳳鳶治病。

「本宮從不會輕易被人欺負。」

燕鳳鳶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說了一句。

顧冷清對此一點興趣沒有。

燕鳳鳶跟魯王如何,她沒興趣,但燕鳳鳶知道龍牌的秘密,而且還是一些她所不知道的重點。

「只要確保不再被下藥,持續一段時間點滴,情況就能穩定下來,到時候,只是吃藥就行,慢慢就會好起來。」顧冷清說道。

燕鳳鳶眉梢挑起,「是你那神奇玩意里藏着的葯?」

這幾日,他經常看到顧冷清會帶着一個藥箱,跟宮裏太醫所用的也不一樣。

他猜測,應該就是顧冷清研製的奇葯。

顧冷清瞬間冷漠下來,「這個你不需要管,我既然說會治好你,那就會治好,其他的太子不必多問。」

燕鳳鳶也不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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