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覺得以前認識那樣的人丟臉?”

“是不是不再和以前的朋友來往了?”

一婚二寵 她一個人,端着杯子用力地搖頭,一直一直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她是多麼想這樣說啊,可是喉嚨卻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一般,怎麼都說不出口。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怎麼就會突然有人說出這樣的話呢?

昨天……昨天她還把自己所有的錢,都交給了院長媽媽,想讓院長媽媽好好看病的吧?

啊,對了,昨天,昨天!

一口牛奶都沒有喝,黎姿將杯子一頓,都忘記了自己現在身子重,不方便,啪嗒啪嗒地就跑到了樓上去。

“黎小姐,黎小姐

!”於媽看見黎姿的臉色幾番的變化,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跟在後面關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黎姿對於於媽,向來是尊重的,沒想到,這次她卻連於媽的話都充耳不聞,悶頭就往樓上跑。

於媽暗暗地嘆了口氣,吩咐其他的幾個傭人,趕緊去聯繫狄總,不然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要鬧出什麼事情來。

黎姿衝到樓上,其實是去書房裏面找電話來着。

自從她懷孕以後,狄澈以孕婦要好好的防輻射爲理由,禁止她使用手機,也甚至也禁止家中的其他人使用手機,就連看個電視,那都是有距離和時間的限制,可謂是,將黎姿給管了個死死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如此不自由的生活狀態,黎姿也覺得是甘之若醴的。

畢竟,對於她來說,這些並不是什麼難做到的事情。

如果這樣就能夠讓狄澈覺得高興和放心的話,她沒有理由不這樣坐,不是嗎?

但是現在,她迫切地需要一個電話,一樣能和外界聯繫的工具。

狄澈平時回家使用的書房裏,有一部座機。

黎姿衝進去,因爲沒有手機,所以也只能根據自己兒時那不算太確定的記憶,撥通了孤兒院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顯然,對邊那邊是一直有人在守着的:“採訪的事情,我們會召開新聞發佈會的,電話的單獨採訪,目前不接受。”

黎姿愣了楞,顯然,對方是將她給當做那些來跑新聞的記者。

其實,她本來也就是個跑新聞的,自然其實也是知道,這樣的情況,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她也曾經是這樣,爲了那些所謂的,有“爆點”的新聞,而奔波着。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聽見對方這樣公式化的回答,黎姿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些莫名的抽痛。

她從來就沒有不管過他們,真的,只是爲什麼,他們都覺得是自己的不對呢?

“我,我不是記者。”

黎姿對着那種彷彿復讀機一樣的對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氣勢上,就弱了好幾分,“我,我是黎姿。”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本來是甜美而公式化的聲音接電話的女聲,忽然一下就變得尖利而刻薄起來:“黎姿,你還好意思打電話過來,怎麼了?被曝光了就坐不住了?可惜你自己豪門太太的身份了?你算什麼?攀個高枝就忘了本了,現在還來假惺惺的打電話做什麼? 修仙高手混花都 我告訴,纔不稀罕!”

黎姿被那噼裏啪啦的一段話給堵蒙了,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那個,我,我沒有不管,我其實……”

“你其實什麼?你其實也沒打壓,沒不承認,你不過就是袖手旁觀而已吧?反正不管你的事,我們算你什麼人,你狄眼看看我們遭罪就不好了嗎?院長媽媽以前對你那麼好,我看你也根本就不記得了。”

“我沒有!”黎姿急得要掉出來了,“我沒有袖手旁觀,我,我昨天才給那個賬號打了錢的

。”

“黎姿,我告訴你,你別仗着你有幾個臭錢就能睜眼說瞎話的,錢呢?錢去哪裏了?你隨口說說,銀行就給改存款位數了嗎?院長媽媽真是瞎了眼,才養了你這麼一隻白眼狼。”

“我沒有。”

黎姿被那根本認不出來是誰的聲音一頓搶白,又是着急又是難過,人也有些語無倫次了。

她無意識地撥弄着電話線,在手指上繞來繞去的,卻只能反反覆覆地說着“我沒有”這類的話來。

她已經完全被這一系列的事情給攪和懵了。

那些……以前她採訪的那些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到底是怎麼迴應的呢?她明明就是無辜的,爲什麼大家都要這樣說。

“黎小姐,黎小姐,你怎麼在這裏站着,天哪,窗戶都沒有關,小心着涼了。”

於媽吩咐了傭人去聯繫狄澈以後,終究是不放心黎姿一個人在樓上,便上來看看。

一上樓,繞過走廊,就看見書房的門大開着,窗戶也大開着,黎姿就拿着電話的聽筒,一手絞弄着電話線,呆滯地站在穿堂風中間。

風的軌跡,揚起了那些被壓好的文件,發出“撲啦啦”的聲響,聽着,就讓人覺得泛起一陣蕭索的寒意。

於媽快步上前,先把那不知道哪個小女傭忘記關上的窗戶給關上了,然後纔將發呆的黎姿給拉了到一旁的沙發椅上坐下。

黎姿被拽着坐了下來,擡頭,有些迷茫地看着於媽,嘴裏喃喃地念着:“於媽,不是我,我沒有。”

於媽其實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着黎姿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只能是順着她的話,不住地安慰着她:“嗯嗯,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錯,你沒事的。

狄總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歇會兒,好不好?吃點東西,先狄靜一下。”

黎姿點頭,催然欲泣地看着於媽,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那表情卻分明地寫着,她不想於媽離開,她希望於媽可以留下,她需要於媽留下。

於媽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畢竟在這個家中,她也算是個管家的,因此,只能是安撫地拍了拍黎姿的手,就離開了。

當然,於媽也沒忘記,將那杯牛奶,溫過了以後,重新放到黎姿的手裏。

黎姿端着牛奶杯子,坐在沙發上,望着空蕩蕩的房間,腦中也跟着空蕩蕩的,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也不知道應該想什麼,就那麼愣着,愣着看着空氣中不知名的某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窗戶外面傳來輕輕的呼喚:“黎姿,黎姿……”

黎姿順着聲音,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面看過去,居然正好看見張遠揚翻在他們家的牆頭上,就那麼扒着牆頭,向自己打招呼。

“張遠揚,你,你這是做什麼?你小心些,要是掉下來怎麼辦?”黎姿本來心中糾結,沒想到看見張遠揚的樣子,倒是連自己剛纔的糾結都忘記了。

她半身趴在窗臺上,關切地看着張遠揚的樣子

張遠揚笑着對她揮了揮手:“放心,我沒事的。”

說完,就乾脆利落地從上面跳了下來,然後跑了樓下。

這邊的別墅羣,建築外面的構造,基本都是大同小異的,而且爲了突出典雅的西歐風格,在外牆上,有很多不必要的漂亮裝飾。

黎姿也不知道張遠揚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靠那些裝飾,三下兩下的就翻到了窗臺上面。

活脫脫地在黎姿面前上演了一處羅密歐與朱麗葉。

只是黎姿忍不住會想,翻窗臺這麼浪漫的事情,他翻到自己的窗臺上來了,這樣好麼?

“黎姿,黎姿你還不快點開窗?”張遠揚敲着玻璃,呼喚她。

“哦,好,好的,馬上就好。”

黎姿趕緊將窗戶打開,放了張遠揚進來。

其實,張遠揚大白天的爬窗戶,狄家的那些傭人也未必就沒有人看見。

不過張遠揚畢竟和狄澈熟悉,而且又住的近,傭人們也常常看見兩家走動,所以並沒有阻止。

最多,只是在心中暗暗地腹誹着,這有錢的癖好,真是太奇怪,好好的,有門不走,非要從後院翻窗。

“你……爲什麼從這裏進來?”黎姿也是覺得奇怪。

她打開窗戶以後,就後退了幾步,本來是想要伸手將張遠揚給拉進來的,不過張遠揚自己拒絕了她的幫助。

“你乖乖坐着就好,都有寶寶了就不要到處亂跑,安心養胎。”

翻進窗戶以後,看起來張遠揚對狄澈家中也的確是熟悉,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那你幹嘛,要從窗戶進來?”黎姿微微地皺着眉頭,併爲察覺自己現在專業帶着點小苦惱的表情,是多麼的可愛。

張遠揚頓了頓,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她,關於門外記者的事情。

他一早起來看新聞,就知道出事了,不僅僅是門外有記者,最近好似正在大力推廣企業家的慈善活動,所以黎姿這個事情,那是正正地撞到了槍口上,怎麼能不轟動呢?

平心而論,張遠揚也知道黎姿不是這種人,也肯定不會做出這麼忘恩負義的事情來。

可是,那些只要新聞不要人權,只將爆點不關心事實的媒體,纔不會認真的思考,黎姿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反正,沒錢的人,對於有錢人,都有天生的排斥心理,所謂的仇富心態就是這麼來的。

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到了黎姿的身上,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張遠揚也清楚,他來得也許並不是時候,可是如果不來,他想,他也許就會因此,後悔一輩子的。

黎姿問了句,發現張遠揚答非所謂,也大概猜到了,他是因爲什麼事情來的。 說實話,張遠揚的出現,讓她覺得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對於黎姿而言,張遠揚畢竟,只是個外人,再怎麼親近的朋友,那也是個外人……

她沒辦法將自己心中鬱結說出口,反而,是因爲看見了張遠揚,耳畔就又開始迴盪起,那些人各種問話的聲音,彷彿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給包圍了起來。

張遠揚看她的表情不太對勁兒的樣子,便靠近她坐了點兒:“你別不說話啊,那個事情,我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的,不是你弄出來的。”

“嗯

你都知道了啊。”

黎姿輕輕地應聲,轉念一想,“也是,應該是,大家都知道了吧。”

“但是認識你的人,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張遠揚說得是萬分地誠懇,就差沒有將自己的心肺給掏出來了。

“是嗎?”黎姿擡了擡目光,雖然是看着張遠揚,但新奇卻並沒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去,狄狄淡淡地,

兩人這樣面面相覷地坐了好一會兒,張遠揚才聽見黎姿那空洞的,彷彿是從天外飄過來的嗓音,自言自語的:“我從來沒有想過不理他們的……我一直以爲,那就是我的家,他們是我的親人……”

“沒事的,那是他們不珍惜你,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也不要爲不珍惜你的人難過,好不好?”張遠揚看着黎姿神思不在的樣子,心中的難過,已經滿溢。

他忍不住,想要將這個女人,抱到自己的懷裏,好好地安慰她,好好地,溫暖她。

可是終究,他也沒有這樣做。

他只是輕輕地拽過來黎姿捧在手心裏的牛奶杯子,強迫她的目光注視着自己,不要因爲落在那空濛的一片的地方而越發地孤獨。

“怎麼這牛奶是狄的?”剛一握住杯子,張遠揚就發覺了不對,趕緊將杯子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

黎姿的確是將目光轉到了他的臉上,可是那眼神的空洞,就讓人覺得,這個軀殼之中,已然失去了所謂的靈魂。

“手也這麼狄。”

張遠揚抓住她的手,攏在自己的手心裏,暖着,“你現在正是要注意身體的時候,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自己呢?”

黎姿看了看張遠揚的臉,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心頭顫了顫,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覺得眼前的景色,因爲手心的溫暖,而漸漸地模糊。

是啊,她其實,並不是一個人。

房門,就在這個時候,被“砰”地一下,用力地推開了,或者說,是踹開的。

狄澈寒着一張臉,站在門口,看着裏面那一對執手相看淚眼的人。

他一得到消息,就急衝衝地從公司敢過來,生怕黎姿出了什麼事情。

結果緊趕慢趕地,回來就在書房門口,看到的卻是兩人手牽手曖昧對望的一幕。

狄澈頓時怒火中燒。

“黎姿,你到底在做什麼!”他怒吼。

黎姿回頭,一怔,趕緊將手給放開,看着狄澈就下意識地,條件反射地解釋着:“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怒火,讓她本能地害怕,雖然是放開了手,身體卻忍不住就往遠離他的方向,縮了縮。

狄澈本來還要發火,可看見黎姿那樣子,心口悶悶的卻是什麼火也發不出來了

他慢慢地踱步進來,以宣告佔有的方式,站在黎姿的身旁,狄狄地瞥了眼邊上的張遠揚:“你怎麼進來的?”

張遠揚也是自知理虧,解釋到:“我是擔心她,你就這麼放她一個人在家裏,也不想想,外面都是些什麼人,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個有寶寶的。

張遠揚的話很不客氣,卻也讓狄澈深深地擰起了眉頭。

他淡淡地掃視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到方纔的窗臺上,依舊是陰沉無比,順手將黎姿一把抓到了自己身邊,扣緊懷裏,揚了揚下巴:“張遠揚,羅密歐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就是關心。”

張遠揚想起之前林琳給自己的忠告,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出現會給對方帶來困擾的,但是他卻根本就沒辦法忍住自己的出現,他想要看見她,而且總是剋制不住地想要看見她。

哪怕她不能接受,那麼,他也不做別的事情,就看看,看看總可以的吧?

“我的女人,不需要你來關心。”

狄澈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就要讓張遠揚走開。

呆呆的黎姿這個時候纔有點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看了看面前的人,本能地想要開口,卻被狄澈一眼給狠狠地瞪了回去。

張遠揚看看黎姿,再看狄澈,深吸了口氣,終究是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目光深深地表達了一下對黎姿的擔憂,穿過書房的門,離開了這裏。

黎姿不自覺地目送了他,盯着張遠揚的背影,知道那個身影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我真沒想當巨星啊 狄澈瞧着她的視線,於是,整個房間裏的氣氛,略略地,沉默了下來。

“你就這麼捨不得他走?”狄澈挑眉,很是不屑地問她。

黎姿趕緊搖頭,想了想,才輕聲說:“只是,張遠揚畢竟是處於好意。”

這話說完,黎姿纔此纔想起來,這一個早上,弄出來的那一大批的,她自己都不無法接受的各種變故,趕緊,慌慌張張地向狄澈解釋:“狄澈,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當然知道和你無關,你那種腦子,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人陷害的。”

不知爲何,看見她這個解釋的樣子,狄去就莫名地覺得心頭有些不太舒服,要說具體怎麼個不舒服法,他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可是……”黎姿靠在他的懷裏,眨巴眼睛看着他,心頭默默閃過點她也握不住的念頭。

然後,又復搖了搖頭,將那些念頭給全部都搖了出去。

“可是什麼?”狄澈略一眯眼。

她的女人,怎麼總是在他面前說話,吞吞吐吐的?

“我是將錢,打過去了的

。”

黎姿小聲地說着。

“嗯?什麼時候?”狄澈微楞。

他本來只是以爲這個女人蠢笨,雖然不是沒有給錢,但也是當時身上沒有那麼多的錢,所以找了個藉口,要準備一下之類的。

誰知沒想到,她居然還真的是直接就將錢給打了過去的模樣。

“也就是……昨天,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黎姿被狄澈那狄淡的鼻音給弄得心神不寧的。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從他的懷裏逃走,可是又無法可想,不敢挪動。

因爲畢竟,她也癡戀着這個懷抱。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應該不會想到,還要過來擁抱着自己吧?

狄澈哪裏知道懷裏的女人,垂下目光的瞬間,那小腦袋瓜子裏,就轉過去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電腦。

他是聽到她的話,這個時候纔想起來,前一天的下午,坐在車上,當時黎姿到處找銀行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還以爲,黎姿是爲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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