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麼想著,有幾個學生,追追打打的,從這邊的教學樓呼嘯而過:「張胖子,把我的書還給我。你再敢跑,當心抓到起有你的好看。」

譚校長几乎是慘不忍睹的別過頭去。

完了完了,虧得前陣子還大費精力的組織著全校師生,多學習一下禮儀。

結果,這打打鬧鬧的,哪點半點禮儀可言。

譚校長不由一個眼刀給丟過去,希望這幾個追追打打的學生自覺一點,現在有外賓在場呢。

可惜,這幾個學生,只顧著自己追打嬉鬧去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幾人,更沒有注意到譚校長的眼刀。

譚校長的表情,這是白做了。

倒是那個懂點漢語的絡腮鬍笑了笑,用那鱉腳的普通話道:「這些學生很活潑,很有個性……」

譚校長想問,你這是誇獎呢? 至尊丹神 還是諷刺?

沒辦法,這老外的普通話,就是這麼平平直直的一個調子,譚校長還真的分不清,對方是真心誇獎還是暗地諷刺。

譚校長現在只能當這是表揚了。

他面不改色的道:「嗯,我們的學生,都是極有個性的,我們是要善於挖掘潛能、張揚個性的嘛……」

同行的翻譯,將譚校長的這話,給翻譯了過去。

那幾個不會說漢語的,都豎起大拇指,這是在為譚校長的這個話點贊呢。

譚校長心中暗舒一口氣,心想,還好還好,自己總算將剛才的那麼一點糟糕局面給扭轉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暗暗擦擦額上的汗,這臨窗的教室不知道哪一個學生冒出頭來,看了外面一眼。 這個同學張望了一眼,就見得幾個金髮碧眼的歪果仁站在那兒。

「哇,洋鬼子……」這個同學就驚喳喳的叫起來。

雖然學校這陣子是有風聲,說有歪果有仁會來學校考察。

重生香江之1978 可這個同學也沒有料得,真的這歪果仁就來了。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見得歪果仁,這對於這鄉下的學生,是極為稀奇的。

所以,人家是下意識的就叫出了聲。

他一叫,別的同學也齊唰唰的跑過來,擠在窗戶向外看,要親眼看看,這洋鬼子是不是真跟電影中的一模一樣。

哎呀,這跟電影中,還真的差不多啊,果然頭髮是黃髮,眼睛是藍的,鼻子是高的。

當然,他們除了看見了這些歪果洋人,他們還看見了譚校長。

他們看見譚校長的臉是黑的。

這些看熱鬧的同學,瞬間就反應過來。

壞了,這些洋鬼子,不是一般的洋鬼子啊,這是歪果有仁來著。

前幾天,譚校長還特別全校通知了的,要大家懂禮儀,守規矩,結果……

於是,這些同學,又瞬間作鳥獸散。

考察團中的一個成員,跟著用那不類不倫的話調念了一句:「洋鬼子……」

譚校長尷尬得無地自容。

這是提醒他,他們學校的學生,是多麼的不友善?居然這麼沒禮貌的直接稱呼人洋鬼子?

譚校長急得險些抓耳撓腮,絞盡腦汁的想著,又該如何化解這樣的尷尬局面。

最終,他抬頭,指了指那邊新栽上的果樹,對著幾個歪果仁道:「你們聽錯了,你們聽錯了,我們學生說的是『野果子』。」

這有了這個「野果子」在這兒,譚校長也能臨場發揮了:「你們有所不知,我們學校現在進行著一些農業方面的研究,為了讓大家更有直觀的印象,我們就將果樹移栽到了學校,這樣,學生們在學校就能清楚的知道,這些果樹一年四季開花結果的情況。剛才他們就是在上這個觀察課,就從這教室,直接觀察外面的『野果子』。就是因為看見那樹上掛著的『野果子』,她們才這麼由衷的發出驚嘆聲。」

譚校長此刻是所有的急智都出來了。

他現在是越說越振振有詞,似乎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翻譯人員看著譚校長,他能說,不是這麼忽悠的嗎?

但最終,翻譯人員還是按著譚校長的原話,給翻譯過去。

於是,這一群歪果有仁,跟著譚校長的手指,看著遠處那新移栽的果樹。

樹上,還真的掛著幾隻歪脖子野梨。

人家說「野果子」還真是有來頭的。

這連那個會說普通的絡腮鬍也拿不準,這是叫的「洋鬼子」還是「野果子」了。

畢竟,他的普通話都是平平,沒有一點抑揚頓挫的音色。

而這些學生,剛才冒的也是這兒的地方方言,並不能字正腔圓,這是叫的「洋鬼子」還是「野果子」誰也說不準了。

這些歪果有仁,又是紛紛的豎起了大拇指,連連誇著:「固得,固得,喂瑞固得。」 譚校長見得大家都豎了大拇指,也是如釋重負。

還好,這個尷尬的事,總算是挽轉了回來。

譚校長的英語水平雖然不雜滴,但是,這「固得,喂瑞固得」他還得聽得懂的。

他也知道,他總算是自圓其說,化解了之前的那點尷尬。

那幾個歪果有仁,現在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這些學校的果樹上。

嘰哩咕嚕的一陣話,翻譯給轉了過來:「學校這些果樹,很是新穎,別具一格,還很少有學校在校園中栽果樹。你們這是獨創了先河,這經驗,值得借鑒。」

譚校長喜笑顏開。

這完全是歪打正著啊。

譚校長就領著大家,開始參觀這些新移栽過來的果樹:「這個是枇杷樹……」

「琵琶?」那個會說普通話的絡腮鬍,興緻勃勃的問:「就是那個彈的琵琶?這樹能長出那個?」

這枇杷非彼琵琶啊。

若是琵琶能結果,這滿城蕭管盡開花。

當然,這個典故,譚校長也跟這個歪果有仁說不清,他不懂英文。

還好,翻譯還是跟著解釋了幾句,這個琵琶跟那個枇杷不同。

這說得那個絡腮鬍連連稱奇:「哎呀,這個漢語真奇妙啊,同樣的東西,一個是拿來吃的,一個是彈的,真厲害。」

大家興緻更高,就專門圍著那些樹轉了。

這一轉,就轉到了後面的那一棵老黃桷樹面前。

這一棵黃桷樹,不是移栽過來的。

這已經算是這兒土生土長的樹木,據說這樹的年齡,比這學校都還長久。

現在初夏時節,這樹木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樹榦幾人都合抱不過來。

大家就繞著這樹走一圈。

只走了兩步,大家就看見,那樹背後,幾個男同學正蹲在那兒,一人手中夾著一支煙,正在那兒怡然自得,頗為陶醉。

那幾個歪果有仁詫異了,齊齊側目看著旁邊的譚校長。

譚校長也不由再度黑了臉。

果真今天是天要亡他嗎?

這什麼友好學校的代表,這突如其來的檢查,搞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然後,這些學生,也是一個個的不省事,啥破事都擺到了面前來。

這一次?

這一次又怎麼來跟這些歪果有仁自圓其說?

難道告訴這些歪果有仁,我們的學生在這兒偷著吸煙,其實不是煙,他們只是在嘗試一點化學反應?

別的還可以糊弄糊弄,這抽煙呢,這是糊弄誰?

這是欺負人家沒有抽過煙?

而那幾個偷著抽煙的學生,也沒有想著,這躲到這樹後面來偷偷抽支煙,居然被譚校長給撞上了。

於是,那些動作快、反應機敏的學生,丟下煙,一溜煙的就跑了。

這反應慢的學生,這才注意到譚校長在身後。

他還頗為遲鈍的拿著煙,訕訕的問著譚校長:「譚校長,你要來一根嗎?」

譚校長都氣得想大吼:「給我滾。」

可這所有的憤怒與氣惱,最終都是化作了一聲無力的嘆息:「謝了,抽煙有害健康,同學,少抽為好。」

「哦。」對方遲鈍的點點頭,拍拍屁股上的灰,小步走開了。 譚校長只能再度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看著這些代表團成員了。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碎成一塊一塊的聲音。

他們學校,這麼久以來的努力,也就是在這樣的臨時突擊中,化為烏有。

譚校長欲哭無淚。

他想,還是自己的學校太差了,學生們的素質還有待加強。

要是自己的學生素質加強了,那應該是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都能淡定從容的應對著這一切的突擊檢查訪問。

正在譚校長絕望中的時候,一道靚麗的人影向著這邊走來。

總裁的隱婚前妻 她穿著一件白色淡雅的襯衣,襯衣還是農村現在常見的盤扣,有點民國古風的味道,頭髮高高束起,在腦後紮成馬尾。

嬌艷而美麗,卻不失青春活潑。

她手中捧著一本書,向著這邊緩步走來。

陽光從樹葉中曬下斑斕的光線,打在她的身上,美妙得如同一幅畫。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對方拿著書本,不時朗誦著英文台詞。

她的整個身心,都彷彿沉浸在這樣的美妙詩句中,低頭含笑,似乎沒有注意到樹旁邊,還站著幾個高鼻子藍眼睛的歪果仁。

譚校長心中暗叫,天不絕我啊,現在居然有這樣的救兵出現。

「這位同學……」譚校長開口叫她。

硃砂似乎茫然不知,依舊沉浸在那文學的天地中:「Whetherit’snoblerinthemindtosuffer」

那一口流利的英語口音,倒是讓這幾個考察團的代表,頗為驚訝。

他們不僅驚訝這兒有著如此古典東方神韻的姑娘,甚至還驚訝,人家有著如此高的西方文學造詣,還有著這麼流利的英語水平。

明明那些耳熟能詳的台詞,經過這姑娘那黃鶯般的嗓子念出來,是那樣的悅耳,有著別樣的美妙感受。

「這位同學……」譚校長不由提高了聲音。

沉浸在文學作品——不,應該是沉浸在演戲中的硃砂,終於是回過神來,似乎這會兒才注意到這棵大黃桷樹下還有別人。

她稍稍一愣后,也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只是向著幾人微微點頭,禮貌的問好。

這舉止,是落落大方,優雅從容。

「你在這兒做什麼?」譚校長就沒話找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硃砂是在這兒背誦詩歌啊。

快穿病嬌:我的惡魔宿主 這故意問一句,就是要將硃砂將這事給提出來。

「哦,前兩天,我家有親戚過來,帶著這一本書,我就想趁這兩天的機會,快些把這本書讀完,哪料得,這裡面的台詞,真是太經典了,令人情不自禁的,就想將這些台詞,給好好的朗誦朗誦。」硃砂的神情,是真摯而誠懇的:「我本來想,這地方清靜一點,沒人打擾,沒想到,還有這麼幾位老師在,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她說著,再度向著眾人禮貌的點頭告辭。

等她離開,這考察團的一眾人,這才微微有些回神,看著那頗有東方神韻的美麗姑娘,背著西方古典文學的台詞,翩然而去。

「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這麼厲害?能看莎士比亞的原版書籍了?」其中一個代表眼尖,當然是看見,硃砂手中捧著的手,是莎士比亞的作品集,有些驚訝的問出聲。 這群考察團中最高的那位名叫克里斯汀的人員,驚訝的問出聲:「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這麼厲害?能看莎士比亞的原版書籍了?」

他雖然來這個國家不久,但他已經知道,這些地方的學生,似乎英文水平都不怎麼樣。

畢竟恢復高考才幾年。

而那些年,全國都不學英語的嘛。

所以,這現在冒出一個能看莎士比亞原著的學生,怎麼不驚奇?

譚校長也很想牛逼哄哄的回答一句:「我們學校的學生,確實都這麼厲害。」

可是,這種話,他只能腦海中想想。

現實中,他沒底氣這麼回答。

這些代表團們,已經對花山中學的印象極度糟糕了。

這好不容易硃砂出面,挽了一點形象回來,要是自己現在吹牛皮吹過了,人家會感覺,這個花山中學,真的無可救藥,連校長都在謊話連篇,還如何教育下面的學生?

譚校長稍稍婉轉了一下措辭:「我們學校的學生,一個個各有所長,這能看看莎士比亞的名著,也不算什麼。」

這是即誇了自己學校的學生,一個個很好,但也沒有明確的落人話柄。

「真的嗎?你們的學生,一個個都各有所長?我真期待……」那個會說普通話的絡腮鬍,名叫金納森:「譚校長,能方便帶領我們去見識一下嗎?」

「這是我的榮幸啊。」

譚校長這一下,信心十足的帶領著這些觀察團的往前走了。

他相信,剛才硃砂的出現,絕不是一個巧合。

肯定硃砂已經得到消息,知道考察團的來了突擊檢查,硃砂才能恰到好處的過來刷一刷好感。

那麼接下來的,大家的表現,一定會讓這些考察團的成員給刮目相看。

他們經過這邊的操場。

煤渣鋪墊成的黑色操場上,一群學生,正在老師的帶領下做著體育鍛煉。

突然,一個同學失手,從上面的單杠上掉下來,摔在了地上的沙坑上。

「哎喲,好痛啊。」

那同學揉著自己摔成四瓣的屁股,大叫嚷著痛。

「別怕,我幫你用用氣功治療,保證馬上就不痛了。」有同學已經站出來。

這一下,那些考察團的成員,紛紛駐足。

他們聽見了什麼?

氣功?

哇,果真這個神奇的學校,真是處處出人意料啊,居然這些學生,會氣功。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學生站出來,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又看看地,然後雙目微閉,氣沉丹田,那架式,活象街頭賣藝的把勢,然後——發功治療。

大家都看著,這些老歪們更是看得目不轉睛,又莫名其妙。

大概過了幾分鐘,只見那個同學,嘴裡「咄」了一聲,然後一跺腳,一甩手:「好了,看看你的情況怎麼樣?」

剛才嚷著屁股痛的那個同學,再度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哎呀,感覺好多了。」

他向著這個發氣功的同學,連聲感謝:「謝謝你,謝謝你,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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