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羣豪期盼之意溢於言表,一時間皇帝竟然也不好直接出言拒絕,面現尷尬,楊晨側眼瞧去,只見蘇聖嫣俏眉豎立,滿面冰冷,竟是當着衆人的面也掩不住怒意。

楊晨心下暗叫不好,皇室雖然執掌帝國權力,但是國之穩定還是要靠四周宮殿之中的這些城主、世子和大家族子弟,若是以蘇聖嫣嬌蠻的性子,肯定會忍不住呵斥衆人,那時恐怕大家心裏恐怕都會暗覺不滿,一個歡慶盛會定將變得尷尬無比。

蘇聖嫣低頭穩坐,面上慍色很快消逝,轉爲平靜,雙手緩緩地捻住秀髮,睫毛顫動,竟然一改平日任性的脾氣,似是在思索該如何回答在座羣英。

一旁的皇子皇孫也是默然不語,他們都是覬覦皇帝之位,但若想攀上九五之尊,就必須要獨孤家族的支持,所以沒有一個敢出言爲自己的妹妹講話。

楊晨見之心中憐意大起,想起那個以一己之力搏殺玄蛇的少女今日被衆人逼到這般境地,連自己的父皇都護持不住,心中大大不忍,一時間竟然想衝上前去爲她擋住一切風雨,可是轉念想到自己此刻僅僅算是七皇子門客,人微言輕,不禁嘆了口氣。

蘇聖嫣修爲卓絕,感應敏銳,聞聲不禁側目相望,發現楊晨黑眸也正緊緊地望向自己,目光之中滿是關切之意,她心下一喜,心中已有計較,便擡頭微笑道:“衆位皆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但若是爲了我拼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卻又難免破壞今日氣氛,這般……這次的天子狩獵大家也不必你爭我搶,只需盡力而爲,結束之後我會讓父皇列出其中表現良好者,進宮覲見。”

九公主芳口既開,下首宮殿衆位城主世子都是喜不自勝,暗暗摩拳擦掌,下定決心要在接下來的天子狩獵一展絕學,就算到時候不能贏得公主芳心,能近距離說上幾句話,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一時間整個天湖之畔,九宮十殿之內,又是靈力激盪,能量匯聚,人人都毫不掩飾的盡釋強大修爲,較量從此刻便已經開始了。

楊晨和楚懷玉心下微驚,隨即提起的心也落了下去,蘇聖嫣雖然貴爲公主,但兩人一直將其當做是好朋友,沒想到她平時刁蠻任性,但在此等盛會之中卻不負公主之名,三言兩語之間便將所有不快尷尬化爲烏有,佔盡了主動,便連三皇子等人也是對自己的妹妹投去讚賞的目光。


獨孤平見事已至此,便不好再過強求,便安然坐回原位,手執酒杯,不知在想些什麼。

身側的司儀大臣見場面既定,各城人員都已到齊,便走到皇帝身邊耳語幾分,又遞上一份金黃帛書,上面寫有密密麻麻的瘦金小楷,不過楊晨和楚懷玉所站之地距離頗遠,看之不清。

皇帝雖執有九鼎,威震天下,不過修爲卻是平平,他接過身旁侍從遞過來的犀牛號角,對這衆人朗聲說道:“衆卿既已來齊,那朕便宣佈今日的天子狩獵現在開始,其目的有三,一爲顯國威,二爲齊民樂,但最重要的卻是除民害,出雲城的御林軍蒐集了近年來龍宇之森中爲害甚廣的強大靈獸,每一個皆是兇焰滔天,冥頑不堪,各位城主世子可派手下修靈強者,也可以親自上陣,務必要除去這些妖獸,但是在此之前朕要先與大家約法三章,除妖過程中不可暗中尋仇,不可私自爭殺,違者以叛國罪論處,諸卿可都明白?”

“謹遵陛下聖諭!”數百修靈強者一齊應命,聲勢震天。

司儀大臣走上前來,手執號角,宣佈道:“天湖西側百里處有一高山,其上怪石嶙峋,陡峭萬分,山頂有一洞穴,其中生有一金靈妖獸,名爲萬翼金蝠,每至深夜,此獸便會飛於龍雨之森,縱橫肆虐,衆多幼小靈獸被其驅趕,有時甚至會跑到城外居舍之中,迄今爲止,死傷者已有數百人,今日天子狩獵第一獵,便是這萬翼金蝠。”

號角之音剛落,各大宮殿之中便瞬間飛出數十高手,紛紛俯身請命。

“鷹擊城欒飛請爲陛下除此妖孽!”

“十方城閩子濯請戰!”

“風崖城風成雨請戰!”

……

一時間天下羣豪紛紛坐于飛行靈獸上,如電光雷閃般急速向西行進,聲勢浩大,且人人都是修靈高手,仿若是千軍齊出,轉瞬之間便消失於衆人眼光之中。 楊晨和楚懷玉以前在武陽城查看典籍時曾於靈獸異錄中見過萬翼金蝠,此妖獸乃是二階靈獸中頂尖的存在,其一雙黑翼展開足有數米之長,臉生尖喙,巨口一開嘶鳴吼叫銳利刺耳,而且它最擅長口吐雷電,翼扇罡風,神通施展至極處甚至能夠與玄心境界的強者一較高下。

“倒是與那無名島上的血翼妖蝠有些相像!”

兩人見衆人將飛行靈獸催動至急速,生怕被別人落下,心中不禁微微咋舌,看來在皇帝所允諾的封賞和九公主的美色雙重刺激之下,人人都鬥志高漲,今日這些靈獸怕是要遭殃了。

楊晨自小與靈獸相伴,深知其中大多也是性情溫和,如果不是受到侵犯斷不會無緣無故傷人,而今日這些出雲羣英身負皇命,又兼競爭激烈,必然會對沿路所遇靈獸斬盡殺絕,他不禁扼腕嘆息,爭鬥之心更是弱了幾分。

剛纔御靈飛出的大部分都是周邊大城池的世子,他們知曉自身修爲與出雲城衆人一比略有不如,所以面對萬翼金蝠這等中級修爲的靈獸便一擁而出,先爭下首功,免得接下來要與諸位皇子手下之人搶奪,徒爲他人作勢。

皇室宮殿中衆多皇子皇孫依然微笑飲酒,耳聞鼓瑟瑤琴,鼻間繚繞淡淡芬芳,滿是一副淡然神情,楊晨和楚懷玉沒有七皇子下令,更兼自己也對天子狩獵無甚興趣,所以自然也是安然站在原地,暗中觀察皇室衆人,感應之下方纔發現除了三皇子、八皇子等幾位掌有實權的皇子之外,其餘皇親貴胄身後也都是強者林立,修靈高手輩出,一時直感今日必定是羣雄逐鹿,激烈異常。

正當兩人各懷心思之時,突然耳邊傳來一聲銀鈴之音:“哎?楊晨、楚懷玉,你們兩人怎麼會在這裏?”

兩人聽聞有人呼自己姓名,連忙側目望去,發現蘇聖嫣一雙妙目正緊緊地看向這裏,眼角帶有一絲俏皮的笑意,但其臉上卻是一副驚訝的神情,似乎是剛剛發現兩人。

楊晨見之不禁心下一笑,這嬌蠻公主明明早就看到了自己,但是礙於雙方地位察覺甚大,便各自心有靈犀假裝不識,如果在這裏叫喚對方,恐怕會招來不少是非。

蘇聖嫣剛纔展現公主威儀,三言兩語之下便化解皇室尷尬,證明了她早已不是以前那個任性妄爲的小女孩,此刻她她既然點破,肯定內心裏自有計較,楊晨和楚懷玉便向前一步,躬身行禮。

“拜見九公主!”

皇室衆人正各自與下首宮殿各位世家貴族攀談,突聞蘇聖嫣口中驚叫,觀之更見俏臉之上隱隱有喜色,不禁訝異一聲,朝着七皇子身後的兩位少年望去,便連皇帝也是放下玉杯,詢問道:“嫣兒?這兩少年與你相識?”

七皇子也附和道:“是啊,九妹,他們兩個都是第一次出席這般場合,你如何得以見過?”

三皇子最擅察言觀色,他見蘇聖嫣略帶嬌羞神情,心下了然,便也開玩笑道:“九妹不會是經剛纔一事,一下子情竇初開,看上這兩個俊秀少年了吧?”

蘇聖嫣平日活潑可愛,雖是偶爾不講道理,但更顯純真率直,因此其衆多皇兄皇帝對她十分喜愛,當下你一言我一語,直弄得她雙頰嫣紅,嬌羞不已。

“討厭!父皇你看,皇兄們都太壞了!”

衆人聞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蘇聖嫣雖是女兒嬌憨,春花綻放,豔麗奪目,但楊晨卻是知曉其看似柔弱的身體卻是不輸於在場任何一位男兒,此時其被大家調笑,反倒是鎮定如常,害羞之色一閃而逝,一襲白衣襯托之下更顯純潔英麗,惹得下首宮殿不少王公子弟的眼睛再也不忍移開。

“好了,嫣兒,你說你是從何處認識這兩名少年的?”

“那時我跟隨老師在靈陣殿中修行,便見到他二人前來……”當下蘇聖嫣細語柔聲,將那日之事敘述了一遍,當然省去了血獄鎮靈之事,只說他二人是去求教陣法之道,一年多前的黑水虛玄蛇一戰更是提也未提。

“什麼?”

沒想到衆位皇子聞言一陣訝異之聲,看向楊晨和楚懷玉兩人的眼神也帶着驚歎、讚賞,出雲城的人都知道,帝國公會之中的靈陣殿並非所有學生都有資格接近,必須達到玄心境界方可進入求教陣法之道。大家初見七皇子身後兩位少年,都以爲是哪個世家的繼承人,來此見識盛會,沒想到竟然是修爲深及至此。


皇帝凝視楊晨和楚懷玉,心下更覺得英姿不凡,少年風采,便笑道:“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了這般修爲,果然年少有爲,麒兒,給他二人賜座!”

七皇子聞言趕緊領命,揮手招呼兩人在自己身側坐下,手下門客受到皇帝嘉獎,他也是面上有光,一時間竟是將皇兄們給比了下去。

楊晨和楚懷玉趕緊拜服謝恩,隨即落座。

皇帝金口既出,其餘衆人更是接連對七皇子和他們兩人橫加誇讚,楊晨何時面對過如此天花亂墜的溢美之詞,當下便有些飄飄然。

楚懷玉面色淡然,心下如古井深水,波瀾不驚,這些不過是順着皇帝的心意,說不定內心裏早已經是妒忌、嫉恨交加,恨不得趕緊讓手下強者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蘇聖嫣見大家觥籌交錯,交相稱讚,竟然是一時難以插上話,心下焦急,不禁狠狠跺了一下腳。

皇帝聞聲訝異,關心道:“嫣兒,你怎麼了?”

蘇聖嫣仿若未聞,只是似水雙眸死死盯住楊晨,急急問道:“楊晨,你爲何不下場去參加狩獵?”

衆人皆心中疑惑,不知其所問何意,只有三皇子和楚懷玉一個圓滑世故,一個心思細膩,早已看出其中端倪,此時蘇聖嫣面帶焦急神色,看似盛氣凌人,直接命令楊晨,其實她小女兒心思已經是隱藏不住。

“想不到九妹師從萬象長老,心高氣傲,平日裏對所有貴族少爺都是避之不及,竟然會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公會少年芳心暗許!” 楚懷玉在一旁笑而不語,倒是楊晨突然被蘇聖嫣一番質問,不禁窮辭應變,不知該如何作答,若是平時楊晨不是冷眼相對,就是好言哄之,但是此刻她以九公主的身份發問,如果不應卻又是大大的不敬,轉眼之間他後背之上已經是冷汗漣漣。

衆人皆知曉九公主的蠻橫脾氣,都是滿懷笑意,楊晨抓耳撓腮,搜腸刮肚,半天才緩緩答道:“回公主殿下,我……對了,那萬翼金蝠所在之地離這裏足有數百里之遙,我須彌戒指中沒有飛行靈獸可供騎乘,怕是到了目的地那可惡的妖獸早就被大家擊斃,連根毛都不剩下了。”

衆人聞言又是一陣大笑,同時心底暗暗稱讚楊晨少年得志,卻是絲毫不倨傲自封,隱隱有強者風範,諸位皇子也在暗中打聽其來歷身世,準備在天子狩獵之後伺機拉攏。

蘇聖嫣聞言柳眉倒豎,香腮鼓起,但是其內心的真正想法卻又不能當衆說出,急怒之下雙眸之中已經隱隱是淚水閃動,她趁着衆人調笑之機暗暗擦去,背過臉不再說話。

其餘皇子此刻皆是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沒有人注意到蘇聖嫣的反常表情,過不得片刻,皇帝對身邊侍衛耳語幾分,隨即那人拿出一金鑲玉寶盒,頓時異香撲鼻,繚繞全場。

“以衆卿的實力,那可惡妖獸應該是不在話下,便以這顯影蟲顯出他們的英姿吧!”

楊晨和楚懷玉聞言望去,只見盒中以上好絲綢爲墊,其中臥有一指尖大小的蟲子,渾身漆黑如墨,在陽光之下甚至閃動奇異之芒,尤爲特別的,這蟲子身體雖小,嘴巴卻是奇大。

兩人見之頓然想起,靈獸異錄中曾有記載,元央大陸上有一種水靈之蟲,名曰顯影,其每次降生皆爲成雙之數,可惜因爲相貌太醜而不討少年男女們歡喜,不過此蟲卻是有一妙用,便是每一對的蟲眼可以共享所看到的景象,如果情人各執一隻,再輔以同聲之法,便是相隔萬里也像是近在眼前。

皇帝侍衛手執寶盒,口中唸唸有詞,隨着他的術法催動,那隻顯影蟲緩緩扇動翅膀,在一陣黑光之中,便急速飛至天湖之上,此蟲雖是人人得知,不過尤其珍貴,在場中人見過的卻是少數,大家盯着顯影蟲在湖面之上快速盤旋,大大的嘴巴猛地張開,像是在吸取水靈一般,不禁嘖嘖稱奇。

楊晨和楚懷玉也是好奇地看向湖面,只見顯影蟲吸了足有數分鐘,方纔又振翅向上,鼓鼓的嘴巴猛地的變大,只聽得一聲輕靈振響,從其口中噴射出一團透明水雲,裊裊上升,不會兒水雲猛地張開成一球形,足足有數米大小,在衆人的驚呼之中,那萬翼金蝠巨大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天湖之畔每座行宮之中皆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天子狩獵第一獵的戰場,此時只見那陡山之上一片狼藉,四周可見殘垣斷木,烏黑焦黃一片,而萬翼金蝠則奄奄一息地臥在一塊巨石上,渾身沾滿血污,右翅已經摺斷,雙目竟是露出一副悲哀之色,不過在場衆人見狀卻是熱血沸騰,紛紛吶喊,彷彿身臨其境一般。

此時山上羣雄將萬翼金蝠團團圍住,站的最近的是兩魁梧青年,赫然便是那十方城的閩子濯和風崖城的風成雨,此時也是衣衫染血,不知是靈獸的血還是自身受傷,不過他二人皆是意氣風發,雙臂舉起,在周圍羣豪的簇擁之下,閩子濯拂起衣袖,指尖須彌之戒發出淡淡光暈,隨着他手中凝起繁複印法,那萬翼金蝠的屍體便嗖的一聲,被收了進去。

宮殿衆人紛紛舉杯慶祝,下首的獨孤平又挺身站起,遙遙對皇帝道:“恭喜陛下!帝國之中有這般的修靈勇士,定當會天威大作,國泰民安,陛下也將建萬載之功績,不世之偉業!”


在周圍一片附和聲中,皇帝輕捻鬍鬚,頜首微笑,舉杯與衆人一飲而盡。

楊晨看向那滿面笑意,正接受其他行宮敬酒的獨孤平,心中不禁嗤之以鼻:“不過是殺死了一頭二階的金屬靈獸,就這樣吹噓鼓鑼,溜鬚拍馬,真真的是個小人!”

楚懷玉卻是眉頭微皺,沉默不語,獨孤平這般大肆渲染,猛作文章,明着是褒揚當今皇帝,暗着卻是在吹捧在座所有的英豪,他從開始便這般拉攏人心,搶奪皇帝話語,不知是何居心?

兩人悄悄打量衆人,發現皇帝與諸皇子雖仍是正襟危坐,一副皇家氣派,但明顯眼角帶笑,顯是喜不自勝,唯有三皇子蘇聖堂臉上胖肉抽動,神情僵硬,對過來祝酒的羣雄頗是應付。

楚懷玉心下一驚,頓即明白,自從四皇子死後,蘇聖堂在皇位爭奪戰中已經是穩佔上風,他自以爲多年心願一朝得嘗,勝券在握,怕是無意之中已經冷落了衆多權臣。

這次獨孤平便是趁此機會反戈相擊,大肆拉攏其他城主家族,且在座大部分人皆是千里疆域之統領,桀驁不馴,目中無人,便是當今皇帝也得讓着三份,他能夠引得這些強者附和,其背後定是帝國大將軍獨孤泰然,念及此,楚懷玉頓時心裏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當是時,顯影蟲所凝的景象已經消失許久,只聽得遠方一陣號角吹鳴,林中侍衛大聲疾呼:“十方城閩子濯、風崖城風成雨…………得勝歸來,天子狩獵第一獵成功!”

號音落下,風聲疾呼,龍雨之森中急速飛出幾道身影,形似霹靂,衣衫獵獵,攜擊殺靈獸之威轟然落於皇帝宮殿之下,惹得周圍貴婦少女驚叫連連,神情迷醉,那些未及請戰的修靈強者更是暗自懊惱不已,心中羨慕、嫉妒之情同時升起。

“臣下得皇威護佑,不辱使命!”羣雄齊齊呼喊,沖天氣勢直刺雲端,震得衆人都是忍不住捂住耳朵。

皇帝見之龍顏大悅,竟是站起身來,慨然道:“諸卿平身,你們爲國除此大害,功蓋當世,實爲萬民之英雄,來人吶,賞!”

“謝陛下!”

其時衆人領賞謝恩而去,唯有十方城閩子濯腳下虛浮,緩緩挪步,大家還以爲他是在剛剛與妖獸的搏鬥中受傷,紛紛出言關心。

“閩兄可是身體負傷,若是如此,當請陛下賞賜靈藥,肯定立馬復原。”

皇帝已經大手一揮,吩咐侍從拿出療傷聖藥,卻聽閩子濯上前回道:“稟陛下,我併爲受傷……”衆人聽其說話中氣十足,呼吸平和,確非負傷模樣,心下都覺得訝異。

楚懷玉坐於其上,卻是冷然一笑,此人在第一獵數十人中修爲最高,最後也靠其手中的震天弩方纔給了萬翼金蝠致命一擊,他此刻不願回自己的宮殿,自然是覺得自己乃是首功,卻是與他人共享殊榮,心下不忿,還有……

今日盛會,當今皇帝設下厚賞,當朝公主更是親自舞姿千幻,顛倒衆生,更加上有顯影蟲這種至寶全程播放,衆人早已激情澎湃,不少人把這當成了表演一般,心中期待接下來的妖獸出場,此時見閩子濯遲遲不肯回座,都有些不耐,關心之意轉瞬變爲調笑、呵斥。

正當場面有些混亂之時,一道清冷之音攜靈炸響,如碧波裂鼓,飛檐金鈴,震得衆人都不禁安靜下來。

“閩子濯……”

衆人側目望去,只見九公主蘇聖嫣白衣勝雪,紫帶飄揚,如仙子立世,清麗不可方物。 楊晨見蘇聖嫣飄然站起,以出塵之姿俯視下方,神情雖波瀾無驚,但剪水雙眸之中卻滿滿皆是冷意,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明白,原來這閩子濯是在要求皇帝兌現剛纔諾言。


“閩世子且先退去,待天子狩獵結束之時自會有人引你進宮。”九公主淡淡說道。

不知爲何,楊晨心頭卻猛然涌起一股酸妒之意,幾乎要忍不住挺身站出,下去狠狠地教訓一下這膽大包天,威脅公主之人,尤其當看到蘇聖嫣有意無意的眼睛瞥向自己,秋波流轉,似怒似怨,心頭更是驚急交加,不能自已。

閩子濯聞聽公主芳音,喜不自勝,這才神情的激動地走回到自己宮殿之中,楊晨看着他微微顫動的身影,腦海中一陣炸響,暗暗驚問:“我……我這是怎麼了?這人英勇無比,敢愛敢恨,又有什麼錯?我爲何要對他這麼憎惡?”

當下楊晨暗運靈識,一道冰冷之力遊走於周身經脈,片刻之後方纔冷靜下來,楚懷玉此時便坐於其側,他心思靈敏,觀察入微,早把這一切自然都看在眼中,不過饒是其智計萬千,此時也唯有搖頭嘆氣,靜觀其變。

衆人暗暗觀察蘇聖嫣神情,都看出她不過是礙於皇帝之言,不忍影響了天子狩獵的盛況,其實對於閩之濯本人卻是十分不喜,可惜這個滿腹癡情的世子此刻毫不自知,一雙灼灼雙目緊緊盯住宮殿之上的白衣倩影,仿若天地間再無他人。

當下羣雄均暗自思附:連閩之濯這等相貌普通之人都能入宮,我等不論家世修爲都不弱於他,何不盡力一搏,能夠近距離得見公主天顏,便是被拒絕那也無憾了。

正當那些仰慕九公主的人心中又蠢蠢欲動之時,前方宮殿中獨孤平又站起身來,撫掌大笑:“閩兄真乃癡情男兒,這份心意不僅公主殿下,就連我也覺十分感動!”

三皇子只覺處處被這將軍之子壓制,心下不悅,便也哈哈笑道:“閩世子當真是赤誠之心,令人動容,父皇,這等灑脫之人才可莫要放過了。”

衆人本忌憚獨孤平,又不願惹得皇室生怨,此時見兩方都是慷慨陳詞,不似作僞,而且有了癡情男閩子濯在前,大家心下再無顧忌,紛紛催靈繞體,準備在第二獵中大展身手。

就連皇帝聞言也是頜首點頭,不住微笑,一時間天湖之畔盡是歡歌笑語,琴瑟和諧,鼓樂齊鳴,唯有蘇聖嫣低眉不語,青絲飄揚,滿臉落寞之色,楊晨側目得見,心下大痛,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宮殿侍從按照皇帝吩咐拿出珠寶靈晶,賞賜衆人,又清楚御醫爲受傷之人診治,其餘第一獵中未上場的人此刻早已焦急難耐,有性燥者早已執劍在手,只等一聲令下。

片刻之後,身後司儀大臣走上前來,朗聲說道:“下面宣佈天子狩獵第二獵,龍雨之森東方八十餘里,有一處密林,當地人稱幻師林,不論春夏秋冬,風雨雷電,其中都間或有淒厲叫喊,撕心裂肺,令人聞之毫毛豎起,渾身震顫,周圍許多世家大族以爲林中有厲鬼盤旋其中,爲保當地平安竟然常以男童女童祭之,後經過皇室侍衛探報,原來其中有一三階花妖,最喜吸食地下腐屍喪靈,其修爲堪比玄心境界修靈者,若是修爲未至,請莫要盲目請戰。”

其話音未落,衆多宮殿中便是一陣喧譁。

周圍宮殿羣豪聽聞此妖獸竟然吸食童男童女,早就義憤填膺,紛紛叫嚷,恨不得立馬將之斬殺,更加上衆人急欲表現,得到九公主歡心,所以請戰之人竟達四十之多,其中大部分皆是真元修爲。

楊晨和楚懷玉不禁暗暗擔心,兩人都已至玄心境,自然知道與真元境界的差距,之所以稱其爲玄心,乃是到了這種境界,丹田內五行氣旋都已經初步具備了靈智,即使是自身靈識未醒,受到攻擊之時也會自動反擊,而更爲可懼的是,玄心境的修靈者可以運五行之靈於體外,感應天地間純淨之力,橫列陣法,發揮出數倍於己的力量,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如此。

這些真元境的修靈者在三階花妖面前,無異於初生嬰兒,毫無反抗之力。

終於,三皇子見狀忍將不住,起身喝止,這些人好多都是想着人多勢衆,對付一個三階妖獸又有何難?到時說不定能夠分一杯羹,他對此自然是心如明鏡,看在眼中,便令身後黑甲侍衛上前一一感應,除掉二十幾個修爲不足之人,方纔作罷。

此間光論靈力感應之道,沒人能比得上修習了天奴宮印的楚懷玉,他暗運靈識探去,發現剩下的十幾人中竟還是有八人在真元境界巔峯,與真正的玄心境界相去甚遠,他礙於身份卻又不便指出,當下只能暗自嘆氣。

這些不得前行之人心中計劃被打破,都是憤憤不平,但口中又不敢抗命,只得鬱郁回到座位之上,三皇子暗歎一口氣,知曉這羣人必然會怪罪於自己,但是他身受父皇之命,組織今日天子狩獵,此等大事決不能有任何閃失,若是最終圓滿,那太子之位已成定局,但萬一羣豪死傷嚴重,他的地位隨時可能被皇弟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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