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親自走到兩人身前,拉住二人的手,語重心長道:「本宮和陛下都知道這件事情上你們受委屈了,只是兩國邦交,不能輕易就懲處了兩位郡主,你們也要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恩。」兩人異口同聲,都答得心不在焉。

書芷洛想的是,自己的仇自己報,她也不指望他們。

雲鶴川想的則是,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守護,何須指望他人。

想到這裡,兩人的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

皇后見到兩人臉色稍霽,這才放下心來,端起一旁的茶杯向二人道:「這是御膳房新上的花茶,你們嘗嘗喝不喝得慣。」

南臨帝從桌後站起身,慢慢踱步出來,沉思良久對雲鶴川道:「從陵山上的刺殺,再到這次,真覺得上陵城的防衛太鬆懈了,川兒,朕想讓你分管驍騎營,負責京城防衛,你意下如何?」

雲鶴川現在就在兵部領著個閑職,手中並無實實在在的人馬。

驍騎營整營人數上千人,是南臨國騎兵中的精銳。

讓雲鶴川統領驍騎營,就等於讓他掌了兵權。

「哐當」一聲,是茶蓋碰到茶碗的聲音。

皇后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臉上立刻堆起和藹的笑意,「瞧我,替川兒高興得險些在陛下面前失儀。」

「看來皇后也覺得朕這個主意甚好?」南臨帝笑問。

「自然是好的,一來,川兒的抱負能得到展現,二來,京城的防衛又有保障,一舉兩得的事情。不過……」

憂慮爬上皇後上一瞬還喜氣洋洋的臉,「不過睿王爺執掌烈雲軍,若是川兒也領兵權,臣妾是怕朝中文臣議論,說睿王爺父子倆手握重賓,反而對睿王和川兒名聲有害。」

皇后的擔憂倒也不是空穴來風,一直有朝臣認為睿王爺執掌的烈雲軍的兵權應該交歸兵部,由兵部統領。

雲鶴川與書芷洛互視一眼,也推辭道:「皇後娘娘說的不無道理,還請陛下三思。」

南臨帝眉頭緊皺,怒道:「那幫文臣,天天就會胡說八道。」

「皇上,」皇后急忙阻止南臨帝。

南臨帝也知道此事不是一時三刻就能辦成的,說了兩句閑話,就放兩人出宮了。

出宮時,皇后還派人給書芷洛送了好些綾羅綢緞和首飾。

書芷洛看著皇後送的禮物,笑彎了眉眼,換回這麼多東西,也不算白委屈。

雲鶴川看著書芷洛那財迷的樣子,止不住笑話她,「你好歹也是睿王府的世子妃,這麼點東西就高興得不得了了?」

「這值很多錢的好不好?」

「切,」雲鶴川壓根看不上那些東西,將書芷洛摟了過來,「你要是喜歡,咱家庫房裡多的是。」

書芷洛睜大雙眼,「真的嗎,那我明天要去看。」

雲鶴川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好,你自己親眼去看。」

「我說,」書芷洛眼珠轉了轉,湊到雲鶴川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睿王爺明明是先皇和太后的嫡長子,為什麼是陛下繼了位呀?」

這個疑問她早就想要問了。

睿王爺和南臨帝都是先皇和太后的親生兒子,睿王爺居長,為嫡長子。

按照南臨國的禮法,無論是在天家抑或在民間,家業向來都是傳給嫡長子。

除非嫡長子亡故,才有可能傳給嫡次子。

若是在嫡長子在世且身體健全的情況下,是斷不會傳給嫡次子的。

而先皇當年在世時,對睿王爺也是寵愛有加,一早就將睿王爺冊立為太子。

睿王爺本身又文韜武略,在朝中很受擁戴。

可沒想到先皇駕崩時,卻將皇位傳給了嫡次子,也就是現在的陛下。

「是父王讓位於陛下的。」 「快!快把包袱和箱子搬下來,把這幾輛大車推上浮橋,擺成一排!」

「別著急,慢慢裝,梢砲一定裝好了……」

「趙鴻逵……梢砲都交給你,記著要親自試射,一門門的試射!」

「郭師爺,你快帶人把拒馬都搬到官道上去,把官道一層層的堵上!」

「蘇佔山,你帶人頂上去先,守住浮橋!」

「來人呢!把這些清妖都捆成一串,再趕到營盤裡面用騎兵看著,誰敢跑路,就用馬蹄子踩死!」

「這個渾身是血的清妖是誰?是個大官嗎?叫什麼名字?啊,李成功?好的,拉出去隨便治一治,然後交給蘇夫人好好看押!」

就在劉進忠和鳳鳴山這兩個清妖頭忙著調集軍隊,準備沿著浮橋發起反攻的時候。

朱和盛的手下已經完全控制了北溪橋北岸的橋頭陣地、營盤和炮壘,而且還抓到了三四百清妖俘虜。其中有一二百是哭天搶地的綠營兵,還有不少渾身濕透的民壯、團練。對了,還有一個身受重傷,就剩下小半條命的清妖頭子李成功……

朱和盛則把自己的中軍擺上了位於北溪岸邊,緊挨著營壘和浮橋入口的炮壘。

這會兒他正一邊在皺著眉頭研究一門銹跡斑斑的「老炮」,一邊再給林阿虎、蘇佔山、趙鴻逵、郭師爺,以及另外幾個臨時軍官下命令布置防禦——朱和盛現在也有了一個小小的軍官團了,「團員」大多來自大南山的義軍二代,就是蘇佔山、趙鴻逵這些青少年。

當然也有上年紀的,譬如成田都林家的林阿虎,還有靖海堡蘇家的蘇勇,以及於老爺子那裡跳槽來的郭有德郭師爺。

而蘇勇現在正領著一部分大南山義軍以及部分隆井、成田、隆田三都的鄉兵,跟著邱輝他們一起行動。

林阿虎則跟在朱和盛身邊充當副將,郭師爺則客串起了軍師,這次突襲北溪橋的計劃,就是他們倆,還有大波玲和朱和盛一起制定的。

另外,林阿虎還是個專業炮手,會馬馬虎虎操縱一下火炮,這也是朱和盛領著他來打北溪橋的原因——朱和盛在出兵之前就已經得到消息,知道米思翰從廣州搞了四門紅衣大炮擺到了南溪橋、北溪橋這邊,用來封鎖河道,所以他就琢磨著有沒有可能搶一門紅衣大炮來自己用。

現在還真搶著一門炮,只是這炮看著有點破舊啊!上面還有崇禎六年制的字樣……這都是三十八年前的老炮了,而且還是一門銹跡斑斑的鑄鐵炮,這還能用嗎?不會炸膛吧?

所以朱和盛就把林阿虎找來,讓他仔仔細細的瞧一邊。

「少主,這炮應該……還能用,表面看不出什麼裂縫,炮膛內部也算光滑,而且銹得也不太厲害。」

林阿虎已經檢查完畢,樂呵呵的向朱和盛做彙報了。

朱和盛皺了皺眉,他對這門紅夷大炮當然是不大放心的。他雖然不是冶金專業的,但他還是知道鑄造鐵炮對工藝的要求很高,廣東佛山的工匠只能算勉強掌握,鑄造的良品率很低。

其實在羅德曼鑄造法發明之前,西方鑄鐵炮的良品率也不高,大約就是一二成左右。

於是朱和盛又把目光投向了七個顫顫巍巍的清軍炮手,當朱和盛的騎兵慢悠悠衝上炮壘的時候,這幾個傢伙就在炮壘上發獃——他們的大炮沒有可移動的炮架,所以很難左右轉向,也就無法調轉炮口轟擊朱和盛的騎兵了。而且他們也沒有可以用來對付騎兵的長槍,也沒有火槍或弓箭,只有幾把不怎麼會用的腰刀。看見「鰲拜的八旗兵」只能跪下投降。

可他們投降之後,才發現降錯了……來的不是鰲拜,而是朱三太孫朱和墭,而且那些騎兵也不是八旗天兵,而是一群廣東老鄉。

這下可慘了,這個朱三太孫靠一群廣東人肯定打不過八旗天兵,回頭給鎮壓了,他們這些投降三太孫的人不就成了反賊?

造反……是要殺頭的!

剛想到要殺頭,就看見朱和盛拎著一把「關東大掃子刀」朝他們幾個走來了。

這就要殺頭了?

這七個炮手頓時就嚇懵了,腳一軟都給跪了,然後就是哭喊哀求。

朱和盛則笑吟吟道:「你們不要害怕……不殺頭的,就割個辮子,割了辮子就不能投韃子了,再投韃子就要殺頭了!」

說著他就一根根的拎起那七個炮手的辮子,全給割掉了。

朱和盛這邊才割完辮子,北溪南岸就傳來了轟隆隆的炮聲!

他忙扭頭往北溪南岸看了一眼,還沒看出什麼名堂,一名剛剛給割了辮子,在頭髮長出來前是不大方便再回大清朝的年輕炮手就主動報告了。

「大王,那是清狗擺在河對岸炮壘上的一門紅衣大炮在發炮……」

朱和盛瞄了他一眼,發現是個相當俊俏的後生,二十來歲的年紀,眉清目秀的,也沒留大鬍子,看著有點娘炮啊!

「你叫什麼名字?」朱和盛看著這小白臉問。

「小的姓崔,行六,大王管小的叫崔六便是了。」

「會打炮嗎?」朱和盛問。

「會!」崔六點點頭,「小的祖籍鳳陽,家裡十八代都是炮手,祖傳的手藝……」

好嘛,祖宗十八代都是「炮手」,還是鳳陽府人士,那他祖宗豈不是跟著朱元璋打過韃子?

「好啊!」朱和盛笑了笑,「還是我大明的開國功臣之後啊!」

「不敢,不敢,小的祖上不過是個千戶,算不得什麼功臣。」崔六滿臉的壯烈,看著倒不那麼娘炮了,「但小的卻有追隨三太孫反清復明,當大明復國功臣的志氣!」

豁,還是個有志氣的娘炮!

朱和盛讚許地點點頭,「好啊,你是祖傳的炮手,那門紅夷大炮也是祖傳的……這祖傳的炮手用祖傳的打炮一定打得准!」

說著他抬手一指河對岸的揭陽城北門城樓,「崔六,看見對面的城門樓了么?就瞄著它打!一直打,打塌為止!」

只要轟塌了城樓,等大佬輝、陳永華和劉國軒的兵一到,揭陽不是唾手可得了?

聽到朱和盛的命令,崔六頓時大喜——打城關啊!城關高高大大的,就是個挨打的貨。如果朱和盛讓崔六打對面的炮壘,那可就頭疼了。炮壘太小太矮,很難打著的。

朱和盛下完命令,就對跟著他的林阿虎道:「老虎林,你在這裡督戰,我去浮橋上盯著……你記著,一直瞄著城關打炮,直到轟塌!」

「得令!」

交代完畢,朱和盛就帶著幾個少年親兵去梢砲陣地了。他這次一共帶了兩架拆卸開來的配重式梢砲和四十枚大號「炸球」,如果用好了,足夠揭陽城的清軍喝一壺的了。

不過揭陽城的清妖頭目劉進忠和鳳鳴山他們倆還沒領教到「諸葛天雷」的厲害,就已經先嘗到自家「叛變」的紅衣大炮的厲害了。

他倆不正好在揭陽城北門城關上督戰嗎?

結果那個「十八代炮兵」崔六還真有點祖傳的炮技,第一炮就打在了揭陽城北門城關附近的城牆上——打一個高三四丈,寬四五丈的目標,只偏了不到三丈,這個祖傳的炮術還是很靠譜的。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城樓,但是十來斤重的鐵球擊中城牆造成的震動和巨響,還是把劉進忠和鳳鳴山給嚇了一跳。

兩人都是一哆嗦,但馬上就恢復了鎮定……可不能讓人覺得自己畏敵如虎!

可沒過一會兒,人家第二炮又打著了,距離還更近了,離開揭陽城北門城樓已經不足一丈,而且炮彈還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一隻垛口上,打得碎石、碎磚頭到處亂飛,還砸著了不少守在城牆上的民壯、團丁,砸得這些人嗷嗷亂叫。

沒一會兒又是第三炮,這可是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揭陽城北門城關的牆面上,雖然沒對城上城下的清軍造成任何傷害,但是劉進忠、鳳鳴山他們心裡直發毛啊!

這怎麼彈無虛發?這麼打下去,揭陽城的北關城樓早晚給轟塌了,到時候大佬輝的人再一到,那就完了。

另外,這是誰在開炮?怎麼那麼准?

而且自己這邊的那門紅衣大炮怎麼打來打去什麼都沒打著呢?

這幫炮手一定沒有好好打!

劉進忠想到這裡,臉色一沉,就對身邊還在故作鎮定的鳳鳴山道:「鳳太守,請您放心在此坐鎮……本官要下去督戰,並且親自布置反擊,一定要把浮橋和對面的炮壘再奪回來!」

什麼?鳳鳴山一愣,心道:「你要閃人,讓本官在這裡頂著挨炮轟?這可不行!」

不過劉進忠並不是鳳鳴山的下屬,現在也不是文貴武輕的清朝中期。

所以劉進忠壓根不等鳳鳴山答應,就按著腰刀,大搖大擺的下了城關,出了城門。 哭累了,她睡著了。杋洛將隨風放平輕輕地蓋好被子。濃濃的愛意讓情竇初開的軒嫄看地清清楚楚,高興之中不免有些擔心。他日在鬼蓮洞內,隨風姐姐與半面大哥成過親了!這個……要怎麼與皇兄說呢?哎呀!這也太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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