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引娣無法形容她此刻所想,只在若干年後,她才想起一個詞:一眼即萬年。

男人眼中映入的是一個莽撞少女,這樣的少女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看得多了。

男人將秦來娣扶起站好,雙手背在身後,酷酷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快,訓斥:

「你的彈跳力不錯,但定力太差,扣球就扣球,怎麼前面出現點情況就慌手亂腳?這樣打比賽怎麼行?」

看秦來娣一面茫然看著他,他才覺自己職業病又犯了,抿了抿嘴角又道:「你們幾個是哪個隊的?要比賽了還在這裡亂走,嗯?」

他說話自帶一股氣勢,幾個女孩呆了呆,蘇瀅忙上前道:「我們是申省隊的…..後勤人員,教練叫我們出去搬東西。」

再有氣勢也不如她的鋥哥哥,她不怕。

原來只是後勤人員,男人「嗯」不再理,就要走開。

蘇瀅趕快朝秦來娣招招手,意思是發什麼呆,快跟著大部隊走啊。

秦來娣低頭朝蘇瀅這邊走,走就是了,突然嘟囔了一句:「你還不是亂走。」

男人本已離開,聞言轉身喝道:「在我背後說什麼?」

「沒說什麼沒說什麼?」蘇瀅趕快跑過來想拉著秦來娣走。

她已經看到,這男人身上掛著工作牌與她們掛著的不同,如果他剛好是管規律的,由此找上申省排球隊就不好了。

可二姐不知是怎麼回事?平時那麼機靈一個人,現在犟得像頭牛,偏不讓她拉她走,雖不敢和男人對視,但梗著頭道:

「我當著你的面也這樣說,你說我們亂走,你難道沒亂走?你如果沒亂走,也不會差點就被我打到!」

男人愣起眉毛,轉身走到秦來娣面前,喝:「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一股高氣壓迎面撲來,秦來娣鼓著一口氣道:「我管你是誰?反正你也亂走了。」。 沙發上,尹榮安的心原本已經放下大半,聽到陸細辛這句話,立馬又提上來。

她沒想到陸細辛會說晚上去。

心臟揪了起來,尹榮安不解,小小聲提議:「細辛,咱們跟嘉曜一塊過去吧。」

陸細辛搖了搖頭,表情淡然,但神色卻堅定。

尹榮安一下子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很不能理解:「為什麼啊?」為什麼不跟沈嘉曜一塊過去?自己過去多緊張啊,一個人都不認識。

是擔心打擾到嘉曜談事情么?

還是怕沒有地方做造型?

尹榮安想了幾個理由后,突然覺得晚點去也很有道理。

陸細辛這時開口:「我答應如意,下午要帶它遛彎。」

如意是一匹周身烏黑,四蹄雪白的小馬。

就因為這個理由?

尹榮安呆了,半晌開口:「如意什麼時候都能遛彎,可是如果你單獨過去,晚宴上一個人都不認識,也沒人把你介紹給他們,他們都不認識你,多尷尬呀。」

「尷尬!為什麼?」陸細辛反問一句。

她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目光認真看向尹榮安。

看了兩秒后,突然了悟。

陸細辛笑了笑,聲線溫柔:「如果你想認識他們,就去主動自我介紹,如果他們想認識你,自然也會到你面前,有什麼尷尬的呢。」

說到這,陸細辛突然抬手,指尖碰了下尹榮安額頭,聲音溫雅動聽:「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別人給不了。你是沈嘉曜的姐姐,更是沈氏英國分公司的總裁。

這個稱謂不丟人的,你已經很厲害,要看得起自己。」

尹榮安心底深處驀地燃起一團火焰。

抬眸怔怔看向陸細辛,眼底濕潤。

她看出了她華麗外表下的心虛,更給了她直面一切的勇氣。

是了,現在尹榮安,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連件過冬棉襖都沒有的山區小女孩了。

她是沈氏英國分公司的總裁,她是女強人。

她該底氣十足才對啊,有什麼好膽怯的呢?

尹榮安深吸一口氣,認真望著陸細辛:「我跟你一塊去。」

旁邊的沈嘉曜:「……」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語氣帶了兩分戲謔:「完了,我現在已經不是安姐最在乎的人了。」

「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吃醋。」尹榮安瞪沈嘉曜一眼,然後往旁邊挪了挪,想要更靠近陸細辛一些。

沈嘉曜吃完早飯就過去了,尹榮安送他出門,一路上都在惋惜:「嘉曜啊,你怎麼就沒早點遇見辛辛,和辛辛在一起呢?」

「……」沈嘉曜滯了下,片刻:「你怎麼當面叫她細辛,背後卻叫她辛辛?」

尹榮安有些不好意思,低聲:「我是想叫她辛辛的,但是怕她不喜歡,總覺得太親昵了,不夠尊重。」

沈嘉曜扶額,完了完了,她媳婦的迷妹隊伍又壯大了一分。

他想起6年前,懸崖下面的那個小村莊。

幾乎整個村子的女孩都喜歡崇拜陸細辛,每天都要來找她。

那時候,沈嘉曜根本不擔心有臭男人搶走陸細辛,他只擔心女人。 百合的家住在高檔小區,到了門口,白斯明拿出準備好的通行證,三人順利地進了大門。

做一張隨時出入的電子通行證,對白斯明來說易如反掌。

來的路上,尤葉已經聽白斯明介紹過,這個叫百合的女人二十三歲,在夜總會上班,和白展明在一起三年了,據說長得漂亮,能說會道,深得白展明的喜愛。

「我剛剛聽說她吞掉了夜總會的大部分股份,馬上變成老闆娘。」白斯明想到白展明那些不著調的事兒,眉頭緊皺。

「斯明,如果你大哥的事真的是你弟弟做的,你會怎樣?」尤葉替白斯明憂心。

「交給爺爺。」白斯明的臉色驟然變冷。

「你爺爺也許不會把他怎麼樣的。」趙澤初跟白斯明相處久了,對白家也有所了解。

二十年前白長庚曾痛失愛子,至今白斯明的二叔下落不明,如今白舜明才離世不久,如果白展明再出事,白長庚怕是扛不住。

白斯明孝順,就是顧及爺爺的感受,才對白展明一次又一次手下留情。

「留他一條命,做爺爺身邊的一條狗,陪著他老人家。」白斯明已經替白展明想好了結局。

尤葉和趙澤初對望,她們猜到白展明多半是等不及,對白舜明下了手,如果事實真的被確認了,也許最痛苦的人是白斯明。

白長庚會護著白展明那個人渣的。

如今的情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們乘了電梯,來到二十五樓百合的家門前。

白斯明已經打聽過,百合今天請了假,說不舒服,現在應該在家。

他敲門,聲音很輕,敲了三次,才有一個細細的聲音問:「誰啊?」

她挺不耐煩的,白斯明更不耐煩:「是我。」

他學白展明,頗有幾分像,門「吱呀」打開,百合驚喜:「展明,是你!」

夜黑,走廊燈光微弱,百合看得並不分明,尤葉一陣緊張,不知進到室內會如何。

白斯明已經邁步走了進去,平常的他去動作斯文,今日帶了三分狂妄,和白展明如出一轍。

屋內的豪華,出乎尤葉的意料。

二百米的躍層,豪華的歐式裝修,富麗堂皇,站在華麗吊燈下的百合,連睡衣都是Burberry的,宛若貴婦。

細看,身材婀娜,眉眼確實好看,可那股風塵勁兒,卻不是奢侈品能掩飾得住的。

「展明,想死我了!」跟尤葉料想的一樣,這女人餓虎撲食般的撲向白斯明,尤葉把頭扭到一邊,沒眼看。

有種老山羊要被小母狼吞掉的既視感。

白斯明後退一步,不耐煩的揮揮手:「別鬧!我這幾天忙得要死,爺爺還看得緊,你一條一條給我發信息,我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白展明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主兒,白斯明學得惟妙惟肖。

百合發現了尤葉,熱情冷了下來,臉上掛了霜:「展明,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別胡說八道,我問你,上次我說要對付大哥,最後的計劃是弄死他,這件事你有沒有跟別人提起過?我二哥最近查我查得緊。」白斯明開始放魚餌。

百合的樣子看上去很奇怪,她眨了眨眼睛,反問白斯明:「你記錯了吧,我沒聽你提起過啊!」

「怎麼會,你記住,我的計劃千萬別跟別人提起。」白斯明煞有其事的說道。

百合十分生氣:「白展明,你想害死你大哥的事兒是跟別的相好說過吧,我可從來不知道!你大哥怎麼死的我管不著,我只要你陪在我的身邊。」

說著,她又膩歪的粘過來,白斯明沒辦法,只得象徵性的擁抱了她一下。

又試探了幾句,百合咬定這個計劃她從來也沒聽說過,白斯明見榨不出什麼油水了,找了個理由帶著尤葉離開了。

出門時信誓旦旦的對百合說,會很快再來看她,百合嬌媚地應著。

等白斯明走遠,百合關上門,看著二樓的位置,冷冷地喊了一句:「他們走了,您出來吧。」

。 「哈哈,葉哥,這沒問題,反正上次黎洪濤給我的一萬塊錢,我還一分錢都沒有動過,請吃大餐都沒問題。」

狄南拍著胸口,豪爽地說道。

「我可是窮人一個,那我就只能夠吃大戶了!」

王成嘆了一口氣,故意用怪怪的語氣說道。

「隨便吃,哥有錢!」

狄南勾著他的肩膀,大聲笑道。

一行人吵吵鬧鬧,然後來到了一家燒烤攤。

沒錯,狄南所謂地吃一頓大餐,隨便吃,就是選著一家燒烤攤。

結果四個人吃撐了,都花不到五百塊錢。

他們沒有點酒,就是就著飲料,邊吃邊聊。

大概一個小時后,葉秋帶著艾麗婭跟狄南和王成兩人分別,然後各自回家。

狄南和王成算是鄰居,住的比較近,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往家的方向走,就在他們路過一條僻靜的小巷子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們被十幾個人給圍住了。

小巷子里沒有路燈,只有住戶家裡的透出來的燈光,光線很暗。

但狄南和王成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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