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小馬哥遂輕輕地跑了去。在外遊盪了一整天,感嘆自己這些年來的一無所獲,心中極度地難受。

到了晚上,覺得特別地孤獨,便給曾情打了電話,舍友說她出去跑步去了,遂很失望。多少年了,她的影子一直在小馬哥的心裏頭蕩漾,他曾不止一次地夢見過她,她是那麼的美麗。

然而,小馬哥不能生活在夢裏,亦不能生活在過去。現實是如此地殘酷,小馬哥只得痛飲生活之酒,繼續他的流浪。

大約又過了一個月,小馬哥終於找到了工作。這份工作就在離楊山住的地方不遠,沙井鎮大王山上的一家模具廠,叫香港偉創模具有限公司。這是一家香港人開的模具公司,老闆是個老頭子,矮矮的但是看上去很健康,六七十歲的人了穿着打扮卻只有三十幾歲,可見這老頭子的心態是多麼的年輕。

這間模具廠的規模還不小,有兩百來人,專門生產玩具公仔模具。那些模具小而精,製造過程較長,大多要藉助CNC電腦鑼、線切割慢走絲、EDM反覆加工。

EDM組有十五台機子,其中一台日本進口的牧野編程自動機,兩台半自動的台灣機子,外加十二台幾十年前台灣生產的「老爺機」。這些機台全都擠在一間屋子裏享受着大功率空調全天侯的涼爽。

為此,同事們也跟着佔光,遂對外宣稱自己吹着中央空調,打着火花。但小馬哥確實煩透了EDM這份工作,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擺脫這種魔咒了。還好,這份工作比前一份來得輕鬆一些,工資也高了不少。可是工作的車間就像是一座監牢,僅有的一扇窗戶是唯一通往外邊世界的窗口,不但在那裏可以最近距離地吹到空調外還可以看到窗口那麼大的外邊的世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走來走去的行人,看到男人和女人,美女和帥哥。

每這時,小馬哥就思緒飄出窗外,勾起心中無限的渴望,如他的詩歌:

《窗外》

一襲柔影

飄過窗前

彷彿是一縷輕紗拂面

一不小心

把一顆憂愁的心兒遺落

遺落在清晨的窗沿

以為會迷失

誰知被她拾起

從此

不僅僅有憂愁了

更將會有惱人的美麗相思

於是窗前的機台常常是同事們爭搶的焦點。但是這個窗口同樣被領導重視,他們通過這個窗口發現誰在工作,誰在看窗外。於是公司里有了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能站在窗口往外看。

中午半小時僅夠吃飯用。公司里沒有食堂,到了時間都得到外邊的店裏現炒飯菜。小馬哥幾乎都是跑着去的,到了店裏馬上就點菜。店老闆在一刻鐘的時間內把菜炒好,然後,小馬哥在僅剩的五分鐘時間裏把飯吃完。這種速度稱得上軍人作戰時的標準。

其實吃完飯馬上返回工作崗位是很好玩的事情,因為在領導沒有來上班之前,同事們幾乎都是在工作間里吹空調。同事們都願享其成,一是本來就是在玩卻能拿錢,二是有很多同事可以聊天。

EDM工作模式從來就沒有變過,兩班倒。小馬哥所在的組是一群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和女人,而所謂的男人其實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至於女人也只不過是超過或不超過二十歲的姑娘。組長叫劉偉,四川人,據說原來在長虹集團打火花的,長的不怎麼樣但花花腸子挺多;組員包括梁大龍、高雨亮、小馬哥、鮮玲等六人,所以通常做起事來很快,當然聊起天來也很熱鬧。

鮮玲82年出生,四川人,扁平的臉彷彿被木匠刨過,臘黃的服色襯托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人長得不敢恭維倒也活潑,更難得的是還沒有男朋友,所以骨子裏透著對男人的勾引氣質。不過因為她人長得豬不啃狗不叨的,所以那種風情也就變成了一種噁心的表現。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男人對她不感冒,那組長劉偉就經常和她打情罵俏,關係好得讓人看不下去。

每天,劉偉總要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鮮玲那一畝三分地里。只要領導不在,他就慢慢挪著停不下來的步子往她那朵狗尾巴花趕。人還未到跟前,便用地道的四川方言親熱地招呼起來:「鮮玲!」

然後抬起右手,等到了跟前便一把將她抱住,臉就像膏藥一樣往前貼。

這時候,鮮玲把頭往下壓,嘴上說:「你幹嘛?」身體卻任他抱着。

劉偉壞壞地笑了笑,道:「親一個嘛!」

鮮玲故裝生氣,道:「親你媽喲!」

「我有這麼年輕的媽就好了,要不,我就真叫你媽?」劉偉把鮮玲鬆開,然後一本正經地叫道:「媽喲!」

鮮玲爽快地答道:「哎,我的娃兒。」然後捂著嘴巴笑個不停,「娃兒喲,找你媽做嘛的嗎?」

劉偉一點也不覺得吃虧了,反而笑得更加壞,「媽喲,抱我嘛!」說着把雙手伸開向著鮮玲,「我還要吃奶奶!」

「媽呀!」鮮玲大叫着跑開了,走了十來步遠停下,轉過身來,指著劉偉道:「你來真的了你?」

「是呀,媽也!」說着把雙手伸開向她跑了過去。

鮮玲見劉偉跑來,撒腿便跑……

後來突然有一天她變文靜了,那股氣質也突然消失了,也不再和組長表現得暖昧了,甚至是冷漠。這很令人費解,但多少也能猜出幾分其中的秘密。 這黃棉紙上的字跡,顯然出自一位纖細婉約的女子之手,而清詞中的意境,更是心上蜿蜒曲徑通幽的情深意動。

趙重幻凝著詞句,那清麗秀美的小楷如同一滴滴淺墨落在微黃的棉紙上,暈染幻化成一朵朵墨花,浸入閱讀者的眸中心上,拓印出一個個鮮明的印子,刻骨銘心,經年難忘。

越讀這些墨花的印子越好似生出一股子生機來,橫撇豎捺間宛如細軟的觸手,於無聲無息間將人心上隱藏的不可名狀的臆想都給曝露出來。

莫名間,趙重幻一向清明的腦海中竟泛出一個似近似遠的面孔,模模糊糊,望不清眉眼,教她心間忍不住溢出一絲悸動——過眼年華,動人幽意,荏苒一枝春,她不自知地搖著頭幽幽嘆息:多美的一闋詞!可惜!可惜!

「阿平,你可知道這闋詞你家相公是何時得來的?」

阿平茫然地搖搖頭。

趙重幻不再多問,她將黃棉紙收回匣內,重又關好紫檀木匣,回身道:「既然錢韶予已經出逃,我們還是先回縣署吧!」她看著阿平道,「你也收拾一下跟我們走,事情總要解決,不是你付上一條命的代價就萬事大吉了!顧家老相公在錢塘縣署,還有很多事他需要問你呢!」

阿平聞言有些瑟縮,但還是鼓足勇氣道:「我還要看著害死我們家小相公的惡徒伏法呢!」

隗槐拍拍他瘦弱的肩頭:「小子有義氣!別怕,冤有頭,債有主,殺人有人償命!顧小相公此案,償命的人不是你!」

阿平點點頭。

再說那廂,劉捕頭他們一路追到艮山門跟錢塘門,這兩處是臨安府香會期間最早打開的水路城門。可惜,他們趕到那時,最早出城的船隻早已杳杳隨波走,望不見船影子了。

顧家隨扈氣得直接踹倒船碼頭的幡子。

「你們縣署的差事也辦得太爛了,居然還讓人跑了!」隨扈指著劉捕頭毫不忌憚地大聲斥罵。

張四等人一聽差點要暴跳,他們從昨日清早收到報案就馬不停蹄,四處張羅著緝捕兇犯,一夜都未曾合眼,這會兒倒被一群奴才斥罵,真是教人窩火。

可是劉捕頭一把攔住他們,彼時在棲雲客棧一看錢韶予空空如也的客房他就情知不妙,今日也許抓不到嫌犯了。

他心裡也焦急煩惱,可是越是如此越不能與顧家起衝突,他蒼老的臉龐上努力堆起笑意:「莫慌莫慌!我們回縣署就請王大人下海捕文書,諒他插翅也難飛!」

隨扈們死死瞪著他們,然後冷哼一聲,重重踩踏著步子在周圍一群莫名其妙的船家街坊的目光中氣勢洶洶地走了。

劉捕頭苦笑著,也帶著大家回去。

錢塘縣署。

顧家抬來的靈柩還在大堂上陳列著,王縣令端坐公案之後,面色複雜焦慮。方縣尉與賀主簿正殷勤地招呼一臉鐵青厲色的顧江海。顧老爺子一言不發,任憑方賀二人殷勤。他們都在等著趙重幻、劉捕頭等人的消息。

很快,趙重幻先帶著隗槐和阿平回到縣署。不過她沒有先去大堂,而是安頓好阿平便去了後院關押柳問卿與柳風的矮房。

顧江海必定是要為顧回報仇的,可是柳家無辜者不該是這場仇恨的殉葬者。

她打開矮房的門鎖,柳問卿正愣愣地坐在矮條凳上出神,纖細修長的手指間握著半塊玉佩,失神地婆娑著。

聽到有人開門的動靜,她慌亂地將手中物件塞回袖中立了起來。

柳風也趕緊站起來。

一見是趙重幻,二人不由提起一口氣來。

「柳五哥,你先跟隗槐到隔壁待一會兒,我有話單獨跟柳問卿說!」趙重幻開門見山道。

柳風看了柳問卿一眼,後者微笑頷首,他只能出去。 鐵劍子話音落下,整個身體立刻開始如同朽木一般逐漸塌下。

見此情形,南宮鴻信頓時心中一緊,連忙大喊道:「快攔住他!」一旦被鐵劍子將元嬰神魂融入劍意之中,那可就不好辦了,到時候若不將其劍意磨滅這腳下深淵便無可驅散。說着,他自棋簍中抓出數枚黑子,隨即揮袖拋出。

只看這數枚黑子飛在半空竟是驀然化作了一位位黑甲士卒,手持長刀,殺氣騰騰、威勢凜然!

負碑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於是在南宮鴻信出聲的同時,他已是激發了虺尾玄龜的圖騰,一條虺尾登時朝鐵劍子洞射而去!

虺尾與南宮鴻信的黑甲的士卒同時飛至,眼看下一刻蛇牙與屠刀就要落到鐵劍子的頭面之上,誰料一直如死水般的黑淵竟是突然竄起,瞬間就將虺尾與黑甲士卒吞噬!僅僅一息不到,負碑與南宮鴻信就同時發覺自己與法術失去了勾連,負碑發出的虺尾更是直接從中崩碎,化作一片光點飛散。

「呵呵呵呵……」伴隨着鐵劍子那滲人的笑聲,負碑與南宮鴻信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竄起的黑浪在湮滅了他們的法術之後將鐵劍子徹底吞沒!

這下鐵劍子徹底沒了,但其劍意卻隨着其佩劍沉入了這漆黑深淵之中,恐怖的撕扯之力依舊,除非能將鐵劍子的佩劍毀去,否則他們就只能等時間來磨滅鐵劍子的劍意,但一位造化境大修融入了神魂的劍意哪有那麼容易自己磨滅,這過程持續數年都有可能,他們難道能在這裏耗數年?

並且這裏的麻煩又豈止鐵劍子一人,另一位天劍門大修也同樣有着和他們同歸於盡的念頭。只不過和鐵劍子不同,李洛的目標並非南宮鴻信,也不是負碑,而是妖聖天的大妖黑玉雕。

此刻的黑玉雕正對明光圓天發動着猛烈的攻勢,萬千黑羽如風暴一般不斷吹向其面前的潔白障壁,然而別說是對明光圓天造成破壞了,甚至連漣漪都不曾出現,萬千黑羽在靠近的一瞬就被恐怖的劍氣盡數絞滅,這樣的攻勢即便再持續百年也攻不破這明光圓天!

黑玉雕焦急非常,不斷地振翅讓他身上傷口又再度撕裂,一時間血流如注,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機正在瘋狂流逝,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在這裏,他必須逃,必須快點逃,趁那兩個人族還能幫他拖延時間的期間!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他背後傳來:「你逃不掉的,妖聖天毀我宗門,今日你這畜生也在劫難逃。」

黑玉雕悚然地轉過身去,此刻天地之中到處都瀰漫着劍氣,竟讓他沒能發現李洛是何時靠近的。

慌亂之中,黑玉雕張開大嘴,一股黑氣從其口中噴吐而出,迅速化作一支巨大的黑玉尖刺,隨即向李洛飛射刺去!

然而李洛哪會被這種攻擊得逞,他長劍一掃,大片光芒從上揮出,瞬間與黑玉尖刺碰撞在一起,黑玉尖刺僅堅持了片瞬就被劍光崩碎成了漫天碎玉,隨即在光芒的照耀下湮滅至無形!

見狀,黑玉雕更是惶急,不止是因為李洛的逼迫,同時還因為背後的潔白障壁在短暫時間內又收縮了一圈,離他已是越來越近,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凌厲刺感。

事已至此,黑玉雕也明白李洛不打算放自己走了,於是眼中頓時多出了一抹紅光。

「唳——」

隨着黑玉雕爆發出一道嘶鳴,這一人一妖再度戰在了一起。一時間,半空中儘是黑羽與流光飛射,罡風不斷呼嘯,碰撞聲。碎裂聲不絕於耳!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此刻整個空間都被李洛與鐵劍子所掌控,漫天劍氣都隨李洛劍光引動,本就不是李洛對手的黑玉雕,如今更是被動,不過幾息時間,其身上已是又多了不少傷痕。

此情此景,黑玉雕心中一橫,頓時振動雙翼,身勢一轉竟是不戰而退,朝着負碑與南宮鴻信二人急速掠去!這樣的狀況下,他除了禍水東引外以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遠處的負碑與南宮鴻信自然也看到了正朝他們而來的黑玉雕,臉上冷地已是能刮下一層寒霜。

「我妖聖天與你們是盟友!你們還不快來救我!」黑玉雕放聲大喊道。

面對黑玉雕這般沒臉沒皮的話語,負碑幾乎要罵出聲來,先前讓你幫忙你直接跑了,現在被人追殺了就想起他們是盟友了。

南宮鴻信深呼吸了片刻,才皺着眉頭說道:「罷了,若能集我們三人之力將李洛殺死,應該也能解開眼前之困。」

聞言,負碑倒也沒反對,只是沒好氣地回道:「就怕這鳥貨見勢不對又跑了。」

聽得這話南宮鴻信不禁嘆了口氣,別說是負碑,就是他都這樣覺得。於是待黑玉雕靠近之後,南宮鴻信立刻說道:「黑玉雕,現在的狀況不用我多說了吧,合我等之力尚有可能破局,但若我們罷手,你也只能被困死在這裏。」

面對南宮鴻信的威脅,黑玉雕雙眸中頓時露出了一抹惱怒,但形勢不在他這邊,於是只得連忙回道:「知道了!還不動手!」他已經感覺背後的破風聲越來越近,凌厲的劍氣幾乎快要追到他的尾羽。

於是負碑與南宮鴻信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虺尾再度自負碑手中洞射而出,一把黑子也被南宮鴻信拋至半空。片刻之後,李洛就看一隻巨大的猙獰蛇首驀然出現,張著血盆大口直直朝他咬來。與此同時,十數名黑甲士卒亦是神兵天降一般,揮舞著長刀,腳下踩着玄妙步法殺到!

李洛雙眼微眯,舉起寶劍直指而出,頓時從明光圓天中引來無數流光落下!

一時間,隨着光芒與半空中迸發,各種碰撞聲頓時交織在天地之間。只見蛇首之上滿是創口,傷痕之密已不像劍傷,反而像是被卷進了刀輪之中,讓其猙獰之貌頓時多了分凄慘!反倒是那十數名黑甲士卒頂着盾牌損傷不大。

經過這短暫的交手,李洛已是有了明悟,眼前這三人之中,雖然負碑的氣息最是渾厚,但真要論起威脅,果然還是那南宮鴻信!

南宮鴻信的黑甲士卒看起來威勢不比負碑的虺尾,更比不上黑玉雕親手卷出的黑羽玉刺,單個實力不若螻蟻,但聚沙成塔,這些黑甲士卒在南宮鴻信的控制下不僅訓練有素,不畏不屈,而且還能相互組成戰陣,時分時合,能攻擅守,一旦擁有了一定數量,帶來的麻煩甚至超過另外的一人一妖!

似乎是要印證李洛的猜想,緊接着南宮鴻信就有潑灑出了十數枚棋子,又一隊黑甲士卒頓時出現。

於是負碑與黑玉雕一左一右包夾着李洛,而南宮鴻信則讓黑甲士卒時而滋擾、時而搶攻,甚至還替黑玉雕擋掉了數次劍光。就這樣,有了鐵劍子這個前車之鑒后,兩人一妖選擇了先不斷消耗李洛,待其疲乏露出破綻之時,再一舉將其殺死!

但這計劃唯一的弱點就是,時間並不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只看此刻的黑白劍界比起開始時已然縮小了一倍有餘,別說是與李洛拉扯了,就是給黑玉雕飛行的空間都沒剩下了多少。

李洛也不傻,面對這兩人一妖的圍攻,他飛至圓天之頂,一面背靠圓天抵擋着對方接連不斷的攻勢,同時又引來圓天之中的劍氣找機會向對方發起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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