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秀輕笑了一聲,如同風過樹梢般的流轉輕柔,像一片合歡花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少女心間……

不知是不是巧合,裴延秀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衫,衣擺袖口皆帶著淺金色的花邊,袍衫上則綉著同色系的暗紋纏枝蓮花,在光影的照耀下若隱若現,十分神異美麗……

再加上少年嘴角噙著的悠然自得的輕笑,愈發顯得他倜儻絕倫了!

「都來參加浴佛節,怎的我就陰魂不散了,這後院又不是你家的,而且,我若是真要無禮,可就只是這樣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

彌勒菩薩在上,請您將這廝身上的邪靈祛除,讓他正常一些!

令月心中的吶喊無人能聽見,但她面上的神態表情被裴延秀看了個透,怕這個小丫頭再次奔潰,他立即轉移了話題,拍了拍令月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李瑜那邊……

「誒?好事成了,快看……」

「什麼意思?」

令月應聲看去,往生池畔,事態發展的速度相當快,知看見那郎君突然將自己的五姐懶腰抱起,朝著自己這邊走來,而被突然抱起的李瑜,也是面色緋紅,磕磕絆絆的說不出話來,像只鴕鳥一般乖巧的縮在對方懷中……

令月下意識的縮回脖子,將自己藏的嚴嚴實實,但合歡樹再大也不能很好的擋住兩個人,於是,少女直接縮到了裴延秀的胸膛前,腦袋緊挨著少年揚起的脖子,髮髻直接貼上了對方的喉結處……

空氣彷彿突然間提高了幾個度,裴延秀一手撐在樹榦上,指尖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泛白,另一隻手在少女身側虛虛的攬著,終究是沒有觸碰到對方的身子……

少女獨有的香味不受控制的鑽進他的鼻子里,柔軟的髮髻因著主人探頭探腦的小動作不停的在他喉結處來回摩擦,使得裴延秀無時無刻都在經受考驗,此刻,他全身彷彿起了高熱一般,散發著灼人的熱度……

不遠處,令月看見那未來姐夫抱著李瑜離開後院后,心覺終於躲過了,於是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樹影斑駁下,她感覺自己好像靠在一個大火爐中,這個火爐無時無刻都在炙烤她,風聲止了,她似乎感受到有一道灼燙的氣息流入她的頸項,燙的她那處肌膚一片顫慄……

微微低沉的喘息聲漸漸傳入了她的耳朵里,帶著少年獨有的沙啞與磁性,彷彿有一種特別的魅力,令月形容不好,但有種想繼續聽的瘋狂念頭……

「皎皎這是在誘我觸犯唐律嗎?」

裴延秀嗓音低啞,透著讓人迷離的色彩,極其緩慢的吐出一句話。

令月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炸響,開出了漫天的煙火,她愣愣的,彷彿失了魂一般木木的回了頭,身後不過一掌的距離,少年眸色深沉,似乎有著翻江倒海之勢……

「失禮了!多有得罪!」

令月瞳孔一縮,立即從對方懷中跳了出來,嗓音乾澀的差點說不出話,但還是飛速的說了一句話致歉。

裴延秀手肘撐在樹榦上,看著少女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彈出去老遠,唇角溢出絲絲笑意,他整理了一番方才有些凌亂的衣衫,默不作聲的一步一步踱到令月面前,站定……

令月沒見過這陣仗,一下子有些心慌,他要幹嘛?不會趁這裡沒人又要欺負自己吧?就如同那個上元節的夜晚,他肆無忌憚的將湊近她……

「你做什麼!」

終於,看著裴延秀那廝的手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時,令月終於忍不住了,雙手用力推在對方的胸膛上……

嗯……

居然紋絲不動?

令月只感覺手下一片硬邦邦的,好像在推一棵樹,怎麼也沒反應……

不知是羞意作祟還是尷尬使然,少女的臉色有些紅白交加……

只感覺他手指輕輕擦過她的鬢角,似乎拿下了什麼東西,少年臉色有些奇怪的給她看了看手中那片毛絨絨的粉色合歡花。

「你頭上有東西,我幫你摘而已,你幹嘛摸我……」

裴延秀的笑容帶著些許捉弄的意味,面上卻是裝成一副受害者的無辜面孔。

「那……那你不早說!嚇了我一跳……」

明顯的底氣不足,令月聲音逐漸弱了下來,只能擺出一副氣鼓鼓的臉。

「還有,誰摸你了!我那是推你,誰讓你像棵樹一樣,都推不動……」

令月小聲嘟囔著,顯得非常不滿,而裴延秀只是看著她笑,也不做聲。 萬榮帶着衛湫然來到了立雪閣的學堂,剛進來的第一眼,衛湫然腦子裏立馬彈出來「五顏六色」這幾個字。

「各位,打斷你們一下,今天來是給大家介紹一位小師弟,衛湫然,師哥師姐們都各自打個招呼相互認識一下吧。」

由於現在正是自習時間沒有夫子和長老在場看着,所以學堂里有的弟子在安靜地看書,有的在相互打鬧,有的在趴着桌子睡覺,萬榮的聲音突然在學堂里響起,嚇得弟子們馬上歸位裝樣子。聽了萬榮的話,反應過來后,所有人便齊刷刷地轉過來盯着衛湫然看,場面安靜得詭異。

「額,沒人的話那就我先來吧。我是蘇木長老座下親傳弟子林安玄,這位是我老姐林安染,我們是龍鳳胎。」兩人皆是身着青衣,林安玄熱情地打着招呼活躍氣氛,林安染則是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衛湫然點了點頭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我是嚴力長老座下的親傳弟子甄大力,你可以叫我甄師兄。」一個身穿藍衣皮膚黝黑,長相硬朗,體型健碩的弟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看向衛湫然。

「難道還有假師兄嗎?」林安玄在一旁皮了一下。

「石墨長老座下關門弟子利寒。」一個身穿銀色衣服的弟子邊說邊半眯着眼睛打量著衛湫然,盯得他背後發涼。

「掌門弟子葉桐,這位是我師哥凌秋雲。」兩位穿黑衣的掌門弟子分別向衛湫然頷首示好。環顧全場,就只剩下一個穿着黃色衣服的小女孩還在用書本蓋着臉,趴在桌子上雷打不動地睡覺。

「小冉!小冉!你快醒醒,掌門師父來了!」葉桐輕輕地晃着小冉的手臂,試圖把她叫醒。

「你這哪能叫得醒她呀……看我的。」坐在小冉後面的林安玄笑得和狐狸一樣,慢慢地捲起手上的書本,對準小冉的後腦勺猛地一敲,接着書本又立馬被捲成喇叭狀,對着小冉大喊:「起床啦!小懶豬!哈哈哈哈哈哈哈。」

「………淦!!」小冉驚醒后猛地一拍,桌子立馬裂成好幾塊。

「嘶~」林安玄見狀立即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林安染不滿地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誒!是你!原來你叫小冉啊,我是衛湫然啊,我們昨天見過的!」衛湫然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看到小冉的時候便激動地朝着她揮手。

「嗯,啊,咋了?」剛被人敲醒的小冉像只炸毛的小貓一樣看着衛湫然,臉上還留着幾個黑字和口水印,看上去有些滑稽。

「………這是你小冉師姐。」萬榮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接着又一本正經地開口介紹。

「小冉師姐你好,你是哪個長老座下的呀?」衛湫然心裏想着萬掌門讓自己哄小冉,莫不是小冉是然後長老的小徒弟,萬掌門希望自己能提前跟她搞好同門之間的關係?

「那你呢?穿白衣服的,你是外門弟子吧,你又是掛靠在哪個長老門下的呢?還是說是掌門的?」小冉剛被人吵醒心情極差,語氣不善地把問題又拋了回去,挑着眉,目光在萬榮和衛湫然之間遊走。

「噢,我暫時是外門弟子,以後要拜然後長老為師,剛剛本來要去學園的,但是萬掌門叫我跟他過來,所以我就跟他來了。」

「然後長老?!」眾人聽了之後安靜了一下,便開始在那兒笑,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小衛啊,我跟你講,我從小就是在不信神長大的,十幾年了我都沒見過然後長老一面。然後長老不是在外遊歷就是在閉關,而且很多年前就已經放話說不收徒弟了,你還是死心吧。」林安玄好心地勸著。

「我知道啊,不過我可以等,等她出關,等她遊歷回來,在她不在的時候我可以自己先跟着練基本功。」

「傻小子,你還沒築基結丹吧,普通人的壽命最多不過區區百年,長老們每次閉關少則數月,多則數年,你有多少時間可以等?況且你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夠結丹嗎?所以這種蠢話莫要再說了。」小冉突然開口,說出來的話有種不符合她年紀的老成。

「我可以邊練邊等!我相信自己!」

「閉嘴吧你,你把結金丹當結果子呢?想拜然後為師?等你結丹了再說吧。呀,下課了,我先溜了各位。」小冉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利寒單手托腮,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笑容。

「好啦,這節課當迎新會啦,從明天開始,以後衛湫然就和大家一起上課了。」萬榮等他們說完,最後交代了一下便急匆匆地走了。

「你別每次一聽拜師都那麼激動,剛那麼多人呢,弄得人家多難堪呀。」萬榮追着小冉來到了思華年,此時兩人正並排坐在後院的懸崖邊上聊天,小冉手上拿了一個精緻的酒壺不時地往嘴裏灌著。

「那是他自找的。」

「你看你這脾氣犟的,該放下的就放下吧。我看衛湫然這孩子是真不錯,你給個機會他吧。」

「人父母給你好處了?也是,鎮國大將軍的兒子,的確不錯。」然後說完又拿起酒壺繼續喝。

「你少給我在這裏陰陽怪氣地說話,我是珍惜這棵好苗子,況且衛業夫婦也把他教導得很好。」

「那就讓他回去找自己爹娘,或者你若惜才便自己教。」然後晃了晃酒壺又接着喝。

「你這人!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你是有多渴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酒壺裏面面裝的都是冰鎮檸檬茶!哼!」萬榮氣急敗壞地站起來罵罵咧咧地準備走。

「呦,不念啦?生氣啦?老騷包?這就要走啦?不送喔!」然後雖嘴上在調侃著萬榮,雙眼卻沒有聚焦地看着天空,臉上不帶一絲情緒。

「放下?呵,說得倒是輕巧。徒弟…算了吧。」然後在懸崖邊喃喃自語,看上去十分落寞。

衛湫然上完一天的課回到宿舍直接就給累趴下了,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爬起來翻柜子找出了個新的小本子,他在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寫上了《師尊攻略》幾個字,接着翻開本子在首頁寫道:一、師尊最愛檸檬茶。寫完他又在書的末頁寫了一句:願衛湫然拜師成功。寫完之後他才心滿意足地去睡覺。 不老林強者在陰笑。

麒家死多少人,與他有關?

就算整個麒家全都死絕死盡,對他能夠造成一絲損失嗎?

他才不關心呢。

這強者在想的是,林凡才凝元三重?

這種修為,簡直就是螻蟻啊,一根手指估計還真的碾不死,但估計最多兩根指頭就能碾壓成塵了,絕對要不了更多!

「狄極,你在笑什麼?聽見我麒家遭劫,你很舒心嗎?」麒家的強者殺機閃閃!

他麒家在大林郡的滿門皆滅,但這不老林的狄極,在笑?

「麒魂,你是準備在與林家廝殺之前,先於我殺一場嗎?」狄極毫不示弱。

這麒魂,不過是凝元七重巔峰的強者而已,但他呢?

可都是到了凝元八重了大戰起來,他怕?

兩人像是殺紅眼的鬥雞,都煞氣滿滿的盯著對方。

「行了,現在關鍵是,怎麼去滅絕林家,其他的事,在這件事之後在來商談,到時候你二人打生打死,隨你們。」又有一人開口。

「哼!」麒魂冷哼,隨後眼中有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殺機出現:「不管你們怎麼商談,但林凡的頭顱,我要定了,誰搶,誰死!」

一群人冷笑!

林凡的人頭,那可是值太多錢了,誰不想要?

但是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狄極陰測測的道:「遣一隊人去堵四海商會的大門,將那幾個所謂的凝元六重的強者拖住;一隊人去林家墓地絕殺林家諸人。」

諸人聽見這個意見之後,都皺眉,然後點頭。

四海商會勢力太大了,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為妙。

劇烈的爭論與吵鬧,他們都想去絕殺林家眾人。

因為,林家最強者不過是凝元三重的林凡,而那些林家的援兵,全都不在,去修整了。

這等任務,簡直不要太簡單,更何況,斬了林凡的頭顱,想到那一筆筆賞金,還有各種天寶賞賜,誰不瘋狂?

最後,商議完畢了,麒家與不老林各分一半人出列,彼此相容,分兩部同時出動。

一隊人由狄極帶隊,去堵四海商會的大門。

一隊,則由麒魂帶隊,直殺林家墓地,絕殺林家諸人。

然後,所有的獎勵等,事後平分。

分配好了任務,諸人做鳥獸散,如兩支利箭一般沖向大林郡!

……

林家墓地。

林凡跪在林蕭墓前,點燃了紙燭,在叩拜。

其餘林家之人,也跪在他身後,在祭奠老家主,隨後林凡起身,看著這墓地之中的多出來的無數新墓,心中嘆息。

Filed under: 未分類

No comment yet, add your voice below!


Add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Comment *

Name
Email *
Web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