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頓時想通了許多關鍵之處。

附靈堂是附靈師齊聚的地方,他們對於魂力的掌控遠超尋常相力修士,能夠輔助菜鳥將相晶中拓印的法相給汲取融合。

當然,一些習得附靈堂傳授的法門卻依舊魂力不夠的人,自然便被淘汰,終生無法修鍊法相。

通過方才《菩提觀想心經》的加持,雷岳可以確定,以自己的魂力,達到吸納法相的程度自然不成問題,但偏偏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對了!部族內那些相力修士應該記得吸納法門。」

想到這裡,他疲憊的精神立刻又興奮了起來。

但之前過度調用魂力,已然讓他力不從心,縱然情緒興奮,可沉重的眼皮依舊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繼而緩緩合攏。

————

翌日。

清晨的陽光照入紗窗。


雷岳緩緩地睜開了眼皮,一晚的沉睡,使得他消耗的魂力恢復了大部分,周身的疲乏感也是盡數褪去。

「得去找法門了。」

他沒有忘記前一天沒做的事,洗漱之後,就興沖沖地拉開了房門跑了出去。

雷岳首先選中的目的地乃是十八到二十歲這一年齡段聚集的訓練場,因為這一部分人吸納法相的時間並不久,所以對於吸納法門的記憶應該也最深刻。

輕車熟路的來到訓練場。

只見寬敞的平地上,有無數青年男女端坐在地,他們的頭上無不漂浮著各式各樣,表面裹著蒙蒙光暈的法相虛影。

其中不乏蒼鷹,地鼠這類的飛禽走獸,更有少數植物類法相的蹤跡。

但更加罕見的器物甚至靈物類法相則是鮮有蹤影,放眼偌大的訓練場,都無一人擁有。

不過這顯然不是雷岳關注的重點,他的重點在於打探吸納之法。

就近走到了一名較為熟悉的朋友面前,他低聲問道:「高陽,你去年剛剛去了附靈堂,還記得法相吸納法門么?」

那名叫做高陽的青年聽聞此語,頭頂的法相頓時劇烈的波動起來,緊接著便土崩瓦解掉。


他睜開眼睛,額頭上滿是汗珠,面色隱隱有些尷尬地埋怨道:「我對法相的控制力還沒有到家,被你一句話就給掐滅了。」

「不好意思。」雷岳撓了撓頭,心裡暗自腹誹,「誰知道都快半年的時間了,你駕馭法相的能力,還是那麼弱。」

但他此時有求於人,自然不可能說出這種自毀前程的話,只能是歉意地笑了笑。

高陽的神情微微緩和,不過兀自是警惕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呃,我是想問問,你還記得相力吸納法門么?」

「不記得。」高陽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他諱莫如深的樣子,讓雷岳心裡暗暗生疑,不過也沒有多問,而是道了聲謝,來到了不遠處另外一個人的身邊。

但交流許久之後,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相同的。

又接連問了十來個人,回答要麼是「我不記得」,要麼乾脆不出聲,更有甚者,直接告訴他:「你去問族長吧,我可不想被處罰—-」

「哎,應該是父親嚴令禁止了消息外泄,而且處罰的內容還很重,讓他們不敢冒險相告。」雷岳嘆氣搖頭,「看來現在我的突破口只能放在附靈堂上面了。」< 附靈堂,無處不在,不同地域的附靈堂僅僅是在規模大小上存在差異。

而距離天雷部族最近的一處附靈堂,也有約莫一百里地的路程,光靠走路的話,恐怕需要的時間太長。

但如果騎乘駿馬趕路,就只需要半個時辰多的時間便能到達。

自然而然的,雷岳偷偷摸摸地來到了馬廄外。

他四處看了看飼馬人的位置,等候了許久,才逮到一個飼馬人離開去上廁所的機會,牽走了一匹紅鬃馬—-

部族大門口。

幾名守門衛兵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紛紛扭頭。

看到雷岳的面孔,他們皆是一驚,齊聲喊道:「見過公子。」

「哦,不必多禮。」雷岳急於前往附靈堂,舉止投足有些急切。

「公子這是要去哪裡?」其中一名領頭的衛兵恭聲詢問。

「哦,我給父親打過招呼,去天星林打獵。」

「原來如此,那公子注意安全。」幾名衛兵讓開了出門的路,雷岳見狀,再也不猶豫,舞動馬鞭,絕塵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有一名衛兵不解地問道:「公子去打獵,怎麼身上沒有弓弩這樣的武器。」

「誰知道呢,不過公子每天都要出去,應該沒有問題。」

「不錯,他騎著紅鬃馬,應該是得到過族長的允許。」

幾人議論紛紛,然而十來分鐘之後,一個急匆匆的草帽老者跑了過來,急聲道:「幾位小爺,你們看到了一匹紅鬃馬么?」

幾個衛兵面面相覷,他們都認得這是族內的養馬倌。

其中一人點頭答道:「才被公子騎了出去,有什麼問題么?」

聞言,養馬倌忽然悲愴大喊:「哎呀,這可怎麼辦啊,方才只是去了一趟茅廁,回來就看到少了一匹馬,沒想到還是少公子所拿,我吳老三怎麼能當得起這個責任啊……」

看著他哭天搶地的模樣,幾個衛兵皆是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群體失聲。

西宏附靈堂。

這是廣袤的西宏平原上唯一一座附靈堂。


考慮到天雷部落是這一塊區域的最大勢力,所以建築地址也參照了就大勢力附近而建的原則。

五百里,騎著駿馬也就是半個多時辰的事情。

附靈堂外,此時正有形形**的人排著隊,他們的目的不盡相同。

有的是為了來找附靈師銘刻製作相晶,有的是來接受啟靈儀式,還有的則是為了其他事務。

所謂啟靈儀式,便是給新人學習專用法門來吸納法相為己所用的儀式。

在這裡,沒有十八歲的硬性規定,只需要簽署一份協議,便可進行啟靈儀式,可一旦吸納失敗,附靈堂也不會負任何責任。

「名字。」在門口登記點的老人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幅青澀的面孔,覺得有些熟悉,不由得問道:「你和雷山族長有什麼關係?」

「呃……」雷岳沒想到剛來這裡就被人認了出來,看來自己的父親還是蠻有名氣的呵。

「我叫雷雲,雷山是我大伯。」雷岳想了想說道。

老者聽后,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據我所知,天雷部落統一組織新人啟靈的時間乃是七到八月,現在還遠遠沒到時間,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想學習吸納法相的法門。」雷家青年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有十八歲了么?」老者狐疑地盯著他。

「據我所知,在附靈堂進行啟靈儀式,應該不需要年滿十八吧。」雷岳一臉地微笑,在排隊的時候,他早就將附靈堂的規矩打聽清楚,老者的問題,自然問不住他。

「這……好吧,你在這裡寫下名字,在啟靈室外耐心等候就行。」

老者猶豫了片刻后,將手中的登記薄遞給了他。

確實,在附靈堂進行啟靈,沒有任何年齡限制,不過因為看眼前這個小青年是出自天雷部落的子弟,所以老者才謹慎地多問了幾句。

將「雷雲」的假名寫上去后,雷岳便拿著自己的序號單走到了啟靈室外。

此刻,並不是各大部族組織青年一輩來啟靈的時節,所以排隊的人很少,約莫只有四五個,幾乎全是來自小部族的年輕人。

這些部族規模小,無法聚集足夠多的人來統一參加啟靈,所以只能讓族內子弟只要年滿十八,便自行前往附靈堂。

「兄弟,看你的穿著,應該是來自大部族吧。」

在雷岳身前,一名皮膚黝黑,身材幹瘦的男子扭過頭來。

他看向前者的目光中,隱隱有些艷羨。

經他這樣一講,雷岳才發現,自己穿著的是布衣,而他們,則盡皆裹著獸皮,還有一人甚至僅僅以樹葉蔽體。

兩相比較,足以看出區別。

「呃……是啊。」雷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並不喜歡這樣突兀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成了一個另類一般。

「你怎麼是孤身一人前來?」另外一個穿著熊皮衣的青年也是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這……」雷岳不知道如何回答這群熱情的同齡人。

「認識一下,我叫拉多,他叫貢布,我們都來自黑夜部落,一個僅有百人的小部族,嘿嘿。」排在雷岳前方的那名獸皮青年友好地伸出了一隻手。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雷雲。」雷岳笑了笑,在是非之地,最好還是謹慎些好。

那些人能認識自己的父親,難保不會聽說過他的名字。

倘若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別想順利啟靈了。

以天雷部落在西宏平原的威望,即便以附靈堂的強悍實力,也要考慮考慮後果。

「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拉多顯得很是開心。

另外一個叫做貢布的青年忽然說道:「你帶了相晶嗎?」

說話間,他從身上的熊皮衣內摸出了一枚綠色的晶石,興奮地說道:「這是族長給俺的相晶,裡面是一棵碧海潮生。」

「碧海潮生?」雷岳聞言挑了挑眉,仔細地看了看拉多手裡的那顆晶體。

依稀可以看到一隻魚形靈物躍動其中。

他聽說過這種靈物,乃是在碧海漲潮時汲取月之精華誕生的水精靈。

碧海,可是一處靈階絕地,碧海潮生,至少是位列人階頂峰,無限逼近靈階的法相,具有釋放碧海潮水的天賦能力。

想不到,在小部族內,還能有這等高品質相晶。

拉多扭過頭去,瞪了自己的同伴一眼,顯然是在責怪他不應該暴露寶貝,不過他的表情,雷岳並沒有看到。

貢布被拉多瞪了一眼后,識趣地抿了抿嘴,將相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繼而尷尬地對雷岳笑了笑。

不過他的話,還是被排頭的一名大漢聽到了。

這個大漢身高約莫兩米,好似鐵塔,肌肉異常發達,讓人一看便生起一種高山仰止的即視感。

他的臉上鬍子茬很多,面容看起來頗為老成,應該遠不止十八歲。

「小子,我們商量個事。」大漢徑直放棄了自己排頭的位置,不懷好意地朝貢布走了過來。

「什麼事。」拉多明顯意識到了什麼,警惕地上前一步,擋在了貢布的身前。

他縱然身材瘦小,比起大漢好像老鷹與小雞之間的差距,卻有一種無畏無懼的氣勢。

「這樣。」大漢從兜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顆暗黃色的晶體,咧開嘴道:「我想用我的這顆大地犰狳換你的碧海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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