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完) “明月,你們在哪裏?別丟下我啊!”一個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讓我的頭髮都炸了起來,這聲音瞬間將我帶回到童年那個陰暗的記憶深處。

“武召?是你嗎?”我輕聲說道。

大千劫主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是除了防空洞裏的回聲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了。難道剛剛那是我的幻聽,我虛脫了一般靠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不停的喘息着,膝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我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菸,掏出火機,顫顫巍巍地將煙點燃,猛吸了兩口之後,才感覺稍微平靜了一下。

剛剛那聲音簡直就像是在耳邊一樣,多年來我一直不願想起那段灰色的記憶,沒想到今天在這裏,同樣的環境,卻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正在這時,我的耳邊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這次腳步聲是從我身後傳來的,我警覺地關掉手電,掐滅手中的煙,向一旁靠了靠,那腳步聲非常急促,而且越來越近,接着一束光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立刻站起身,打開手電,向那個方向望去。

“明月,是你嗎?”從樂樂熟悉的聲音,讓我頓時多了幾分安全感。

“你怎麼來了?”我問道。

“爲什麼不等我?”從樂樂走到我近前憤憤地說道。

我低下頭,沒有回答。從樂樂用手電在周圍照了一圈,說道:“有沒有找到桌子?”

“沒有,我也是剛進來沒多久,而且這防空洞裏的小屋子這麼多,一時還沒來得及一個個的找!”我娓娓地說道。

“那我們一起找吧!”說着從樂樂拿着手電,向前走去,而就在這時,我的耳邊又傳來了一陣孩子的跑動聲,那聲音在着寂靜的空間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什麼聲音?”從樂樂扭過頭低聲說道,她的話音剛落,只見一個黑影疏忽間從我們面前閃過,一直向裏面跑去。

“那是什麼?”從樂樂怔怔向那個影子跑去的方向望去。

“咱們趕緊找到那張桌子,然後離開這裏!”我說着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從樂樂前面,然後一間屋子接着一間屋子的找了起來。

“明月,快點找我啊,哈哈,你找不到我!”又是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沒錯,這一次我敢肯定不是幻覺,那就是武召的聲音,從樂樂一把抓住我說道:“你聽到了嗎?”

我沒有回答她,繼續向前一間挨着一間的尋找,當我們又走了五六個屋子之後,我們終於發現了一張辦公桌,還有一把椅子。我和從樂樂相視一笑,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這是一張老師的辦公桌,細看之下,桌子上

有很多墨水濺落的痕跡,而在桌子一角還寫着孫明的名字。

沒錯,就是這張辦公桌。我和從樂樂開始在這張桌子上尋找着,將裏面的抽屜全部拉出來,可是裏面空蕩蕩的,連一張紙片都沒有,我們又將桌子翻轉過來,桌子背面亦是空空如也。難道是我們猜錯了?

我和從樂樂有些失望的又檢查了一遍,這一次比剛剛更加仔細,甚至將那些抽出來的抽屜都敲了一遍,發現並沒有什麼地方是空的,可以藏東西。這樣看來,我們此行應該會無功而返了。

“放回去吧!”我無奈地說道,我們已經將這張桌子所有可以檢查的地方都差了一遍,毫無發現,恐怕只能另尋其他的辦法了。我拿起一個抽屜,小心翼翼地將其插進去,老式的東西雖然樣式老舊,但是不得不佩服當時人們的做工十分精巧,抽屜和裏面的抽屜孔縫隙很小,位置只要有少許不對,就根本插不進去。

我將抽屜對準抽屜孔,輕輕插了進去,可是這抽屜插到一多半,就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去了。這是怎麼回事?是被什麼東西卡主了嗎?可是剛剛拿出來的時候,裏面明明是空的啊!我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將抽屜拉出來,放在一旁,伸手在裏面摸了摸。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從樂樂好奇地盯着我。

忽然我的手指觸摸到了什麼,像是一層油紙。我一把將那東西從裏面掏出來,從樂樂將手電打在我的手上,那是一個油紙包,我和從樂樂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來這應該就是孫明最後留下的東西。

“趕緊看看裏面是什麼?”從樂樂迫不及待地說道。

“恩!”我小心翼翼的拆開油紙包,這個紙包包的十分嚴實。就在我拆白紙包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口袋一陣陣的發熱,那個盒子一直被我帶在身上,放在口袋中,我停下了動作,每一次遇見險情的時候,那個盒子總是會提前預警的。

“怎麼了?”從樂樂疑惑地望着我,她的話音剛落,只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我的耳邊響起了武召的聲音:“明月,快跑,快跑!”

我和從樂樂對視一眼,然後不由分手地拉起她就向外走,剛轉過頭,我和從樂樂都怔住了,只見一個七八歲,穿的乾乾淨淨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們面前了,他穿着一身乾淨的藍白校服,扎着紅領巾,低着頭手中擺弄着什麼。

“武召,是你嗎?”我皺了皺眉說道。

只見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地擡起頭,眼神溫和地望着我說道:“明月,快跑……”接着一股濃重的屍臭味傳進我的鼻孔。

“武召,你……怎麼會在這裏?” 麻雀要翻身 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明月,你快離開這裏!”武召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扭曲了,一股黑氣從他的脖子漸漸蔓延上來,而我口袋中的盒子也越來越熱。

“武召,你不能和我們一起走嗎?”我大聲喊道。

武召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語氣冰冷地說道:“這一次,你肯帶我一起走了?”

武召的話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中我心裏那個柔軟的部位,多年來聚集在胸口的愧疚感瞬間涌了上來,確實,如果說我活到三十歲,對誰最愧疚,恐怕這個人就是武召了,我沒有說話。

只見武召拼命咬着已經有些發紫的嘴脣,艱難地說道:“明月,快點走,快,時間不多了!”

從樂樂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將至,立刻拉住我向外走,從樂樂的手勁非常大,我一面被她拉着一面扭過頭望着武召,只見武召臉上的黑氣越來越重,最後兩個眼窩也變成了墨黑色,他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溫和變成了兇悍,圓瞪着眼睛望着我,忽然暴起向我的方向猛撲過來。

我頓時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暴出,腳下加快步子跟着從樂樂向前狂奔,身後的武召跑起來跌跌撞撞的,似乎腳受了傷的樣子,然而速度並不慢,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寒氣。

“明月,你不是說好要留下來的嗎?”武召一面跑,一面幽怨地說道,聲音在我耳邊顯得格外清澈,“爲什麼你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武召的話讓我心痛不已,我扭過頭望着武召,只見武召似乎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然後重重的跌倒在地,那身乾淨的藍白相間的校服和紅領巾立刻染上了污漬,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地用手擦拭着已經髒掉的衣服,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地說道:“衣服怎麼會弄髒了呢?衣服怎麼會弄髒了呢?”

在我記憶深處,武召是一個特別愛乾淨的人,永遠穿着洗的乾乾淨淨,帶着洗衣粉香味的校服,哪怕弄上一點點灰塵,他也會緊張的不停的沾着水擦,因爲據說武召的母親有潔癖,一旦弄髒了衣服,武召回家總是會挨一頓揍的。

想到這裏,我心裏隱隱作痛,腳下也放慢了些許速度。

“明月,你說會回來找我的!”武召忽然擡起頭,眼神幽怨地望着我,“可是我在這裏等着你,一直等着你,你知道嗎?手電的光沒了,我就摸着黑,我怕太安靜了,就用石塊敲打牆壁,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救我的,現在你終於回來了,你是回來陪我的嗎?”

(本章完) 此情此景讓我的心一下子徹底軟了下來,腳下的速度更慢了,從樂樂扭過頭急切地望着我說道:“明月,你幹嘛?”

我忽然鬆開從樂樂的手,然後嘆了口氣,說道:“你趕緊走吧,我留下來陪他,如果不是他的話,十多年前留在這裏的應該是我!”說完,我關掉手電,頭也不回的向武召的方向走去,只見武召此時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意讓我感到陣陣心寒,不過這是我欠他的,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現在到時候了。

正在這時,我只覺得黑暗中一股勁風襲來,隨着“啪“的一聲,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只見從樂樂此時正橫眉冷對地看着我,她大吼道:“沈明月,你趕緊醒醒,你是被鬼迷了心竅吧!”

她這一巴掌如同是一瓢冷水,瞬間將我澆醒,此時在看武召輕飄飄地從地上站起來,裂開嘴,露出兩排白岑岑的牙齒,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來。眼看就要迫近到我面前,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竟然腿軟的已經走不動了。

正在這時從樂樂忽然伸手從我的口袋裏掏出那個盒子,然後放在面前,只見武召見到那盒子之後,臉上的表情異常痛苦,速度也降了下來,他不可思議地望着盒子,趁着這個時候,從樂樂立刻抓住我向外跑,不一會兒我的耳邊再次傳來了武召的呼喊,那聲音時而飄渺,時而就在耳邊,而我這一次再也不敢回頭向後看了。

我們一直跑到門口,外面的月光很亮,當我們出來的時候,不知是汗水還是裏面的潮氣,總之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我們兩個站在距離入口處四五米的地方,不停的喘息着,其實人是一種極其趨光的動物,光不但能讓人覺得溫暖,還能讓人覺得安全。

我們兩個半弓着身子,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向那防空洞的入口望去,只見此時那裏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巨大的嘴,稍有不慎,便會被它吞掉一般。

“總算是安全了!”我長出一口氣說道。

可是話音剛落,只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和從樂樂都是一怔,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快速向一旁的大樹奔去。躲在樹後,靜待了片刻,只見之前白天見到的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門衛,喝多了一樣歪歪斜斜地走了過來,他一面走,口中一面哼着小曲,在我們身邊沒有過多停留,便向一旁走去。

我和從樂樂見他過去,這才從樹後面出來,然後匆匆跳牆出去,找到了車子。

坐上車之後,我們兩個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今晚經歷的一切簡直太離奇了,還有武召,他怎麼會在這裏呢?我停頓了片刻,發動車子,然後扭過頭看了一眼從樂樂,說道:“剛剛……謝謝你!”

大亨的前妻 從樂樂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你不是去辦事了嗎?怎麼會忽然出現的?”我一面開着車,一面問道。

可是從樂樂依舊不理睬我,她兩腮氣鼓鼓地望着後視鏡。

“怎麼了?”我見她始終不說話,於是接着問道。

“沈明月,你爲什麼不等我就自己來防空洞了?”從樂樂扭過頭,注視着我說道,“如果我不去,今晚你就死在裏面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不過,你也看見了,自從我捲入這件事之後,不管是南山舊宅,還是我家裏,或者是這地下室,到處都危機四伏,你是局外人,沒必要捲進來。”我把憋在心裏的話如實地說了出來,“我就是個屌絲,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你不一樣,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知該如何向你家人交代,還有……陸皓東!”

“停車!”從樂樂忽然怒吼道。

“怎麼了?”我疑惑地望着從樂樂,“你要去哪裏,我送你過去!”

從樂樂不說話,只是怒視着我,我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連忙靠邊停下車子,從樂樂將那個油紙袋甩在我身上,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氣沖沖地向前走去。其實我真是搞不懂,究竟是那句話得罪了她,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從樂樂在前面走,我開着車小心翼翼地在後面跟着,過了一會兒從樂樂忽然站住了,我也將車停了下來,她似乎想了想,然後扭過頭向我走來,一把拉開車門,鄭重其事地望着我說道:“沈明月,你就是個傻子你知道嗎?”

“恩!”我木訥的點了點頭,張姐告訴我一旦女人發神經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她說什麼,你只要承認就萬事大吉了。

“你知道什麼!”從樂樂接着問道。

“我是挺傻的啊!”我不假思索地說道。

從樂樂被我一句話逗得無奈地笑了笑,她瞪了我一眼,說道:“傻子,還不開車?”

“哦!”我連忙踩下油門,向前走,這一次我再不敢多說話,也不敢問從樂樂去那裏,以免再惹這大小姐生氣,驅車徑直向我住的地方駛去。

“你怎麼不說話?”從樂樂見我始終沉默不語問道。

“我怕惹你生氣啊!”我直言不諱地說道。

“我哪有那麼容易生氣啊!”從樂樂溫和地說道。

接着車子裏又陷入了沉默,過了幾分鐘,我心想總是這麼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說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我們兩個幾乎是同時說出這句話的,我們對視了一下,氣氛又變得有些尷尬,接着又是短暫的沉默。



你問吧!”

“你問吧!”

這一次更加尷尬了,我咬着嘴脣,準備打破沉默,剛要說話,從樂樂忽然擺了一下手,說道:“停,你先問!”

“恩,好!”我點了點頭,說道:“我問個問題,你不會生氣吧?”

從樂樂聳了聳肩,做了一個無所謂的動作。

然後我鼓起勇氣說道:“聽說女人來例假的時候常常會亂髮脾氣,你是不是……”

我的話還未等說完,只見從樂樂嘴角抽動了兩下,然後她雙手合十,一個拳頭壓在另一個拳頭上數着手指頭,然後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我連忙緊張地說道:“說好不生氣的啊!”

從樂樂扭過頭,微笑着說道:“我不生氣,都給你記在小本上了,以後這筆賬一起算啊!”

我的天啊,這美女怎麼更狠啊,也許美女和狠毒是呈正比的,不然蘇妲己怎麼會那麼狠?因爲人家美到了極點吧?

“現在該我問你了!”從樂樂坐直了身子,說道,“武召是誰?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從樂樂的話,讓我一時陷入了語塞。

“怎麼了?那麼難於啓齒?”從樂樂見我面有難色,打趣地說道,“難不成是你兒時的基友?”

“他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從樂樂的笑話並沒有起到緩解氣氛的作用,我一面開着車一面說道,“樂樂,你小時候有沒有做過令你特別內疚的事情?”

“特別內疚的事情?”從樂樂皺着眉毛,想了想說道,“養過一隻長毛兔,後來被我無疑中餵了壞掉的草莓,結果第二天死了,這件事讓我內疚了很久!”

“呵呵!”我淡淡地笑了笑。

“你笑什麼?”從樂樂有些生氣地說道,然後頓了頓,“難道武召的死與你有關?”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小時候我和武召都住在電廠的家屬院裏,因爲我們兩家住在對門,因此每天一起上學,下學,玩耍,武召是一個極愛乾淨的人,他總是把自己打扮的乾乾淨淨的,因此非常受老師和小女孩歡迎,與他在一起,我就顯得格外的邋遢。”

從樂樂打量了一下渾身是土,頭髮略顯凌亂的我,喃喃自語道:“你以爲你現在不邋遢啊!”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就像是天堂一般,我們一起上山野炊,一起下河抓魚,一起寫作業,一起做很多事情。如果不是那件事發生的話,恐怕我們現在應該還會偶爾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童年往事。”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從樂樂好奇地望着我說道。

(本章完) “人多了,防空洞也熱鬧了起來,男人們在裏面喝酒,下棋,女人們在裏面聊天,嘮嗑,而孩子們則在那些錯綜複雜的防空洞隧道里嬉戲打鬧。”我皺着眉,回憶着。

借我愛一生 “當時我和武召,還有另外幾個小夥伴一起在隧道中玩耍,那時候比較調皮,而且好奇心極重,聽大人們說這防空洞四通八達,於是很想知道那些幽深的隧道究竟通往何處。”我幽幽地說道,“於是我們幾個最調皮的孩子就商量,一起往隧道的最深處走。”

“當時大人們不知道嗎?”從樂樂插嘴道。

我微微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那時候我們約定誰也不準和大人們說。”

“你們真是太調皮了!”從樂樂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後來呢?”

“我們從大人的手裏偷來了幾把手電,沿着防空洞的主路向前走,開始一切正常,只是這隧道非常深,前面永遠是黑洞洞的看不見盡頭,但是越是這種黑暗,讓我們越是興奮,這羣孩子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有說有笑的繼續向前走,然而我們很快意識到,這隧道盤根錯節,岔路極多,當我們已經有些疲憊準備退回去的時候,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的記憶瞬間變成了一片黑暗,“我們按照模糊的記憶向來時的路走去,可是走了不知多久,我忽然發現身後一個人都沒有了,只有我一個人拿着手電在向前走。”

“樂樂,你知道嗎?那是一種絕望,一種完全陷入黑暗的絕望!我在隧道里面拼命的呼喊着,可是隧道里除了迴音,沒有其他聲音。我只能向後退,一面退,一面呼喊着,希望能找到那羣小夥伴。可是直到我聲嘶力竭,依然沒有任何迴音,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關在黑暗迷宮裏的小白鼠,無論如何跑,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完全被困死了。”直到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我依然心有餘悸,眼睛裏滿是恐懼。

“後來呢?”從樂樂追問道。

“後來……”我輕輕的踩下油門,拉上手剎,將車靠在路邊,點上一根菸,讓自己鎮定一下,接着說道,“後來發生的事情,應該是我見過最恐怖的事情吧,就在我已經接近絕望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非常沉重,很像是大人的腳步聲,但是從聲音的頻率判斷,那個人的步子應該是相當慢,我以爲是小夥伴們通知大人們來找我,便飛也似地向前奔過去,然而當我越來越接近那個聲音的時候,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我第一次問道那種味道,非常臭,像是腐敗的肉,一種不祥的預感向我襲來,我放慢了腳步,拿起手電向前面照過去,不禁整個人都怔住了,只見一具穿着破破爛爛的屍體,正在一步一步緩慢地想我走過來,他的頭髮很長,衣服和身上都是泥土,我很清楚,那不是在做夢,就在我的面前。”

“殭屍?”從樂樂疑惑地望着我說道。

“不知道,當時沒有殭屍的概念!”我繼續說道,“因爲他身上幾乎沒有什麼肉,只剩下一具有些發黃的骨架,我那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的跑,人在生死關頭,是很容易出現奇蹟的,那時候應該是我跑的最快的時候吧!然而就在這時,我的腳底一空,整個人都向下墜,我不知踩在了什麼上面,只記得地上有一個黑大的洞,我連忙雙手撐住洞口,拼命向上掙扎,但是那時候力氣已經幾乎用盡了,根本爬不上去,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束光,接着武召出現了。”

“我立刻向他呼救,武召連忙向我的方向走過來。”我回憶着,“他將手電放在一旁,用力的將我從下面拉上來,我們坐在洞口,兩個人大汗淋漓的喘息着,原來武召是在找到出口的時候,忽然發現我不見了,然後立刻回來找我。我當時真的是特別感激他,就在我們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忽然我們兩個又聽見了那種沉悶的腳步聲,這一次不是一個,應該是一

羣,我們兩個站起身向前跑,因爲慌不擇路,當我們不久之後再次聽不到那些聲音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地方很大,應該有一個足球場大小,我們用手電上下照了照,裏面空蕩蕩的,地上距離不遠處就有一個深坑,這些坑非常密,一個接着一個無序的排列着,正在這時武召忽然大喊了一聲,墜入到其中的一個坑裏,我站在坑邊向裏面喊着武召的名字。他過了片刻纔回答道沒什麼事,只是崴了腳,動不了了。那個坑有兩三米深,四周特別滑,根本爬不上去,他想了想對我說,明月,你沿着風的方向走,趕緊出去,讓大人們來救我,我在這裏等你。我想了想,答應了武召,可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我們的訣別。”

“我沿着風吹來的方向,一直向外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處出口,可就在我接近出口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臭味立刻鑽進了我的鼻孔,接着我見到兩個黑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我嚇得身體僵在了原地,那兩個黑影不由分說的向我撲了過來,我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而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病牀上了。後來父親告訴我他們見我和武召失蹤,便發動了整個小區的人在到處找我們兩個!”我長出一口氣說道,“他們從同去的小夥伴口中打聽到我和武召在防空洞內走丟之後,大人們開始分成幾組,一些人進防空洞,而另外一些人則圍繞着城區尋找我們的下落,最後在一處洞口找到了衣衫襤褸的我,可是此時的我已經昏迷不醒,他們將我送到醫院便開始繼續尋找武召,然而兩天兩夜過去了,始終沒有發現武召,最後所有人都放棄了,後來聽人說有人在防空洞見到過武召,依舊穿着乾淨的校服,有些人說還聽到武召在喊救命,不論如何,武召是再也沒有出現過,而我從那之後,不管天氣如何悶熱,也不再去防空洞避暑了,因爲每次進去,我總是覺得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時候的黑暗之中。”

說完,我的眼淚緩緩的從眼角流淌出來,“是我的錯,武召是爲了救我才被困死在防空洞的!”

“明月,一切都過去了!”從樂樂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些年,我一直希望能夠做一些事情來彌補自己的過失,其實每天晚上我都很晚才能開着燈睡覺,每當我閉上眼睛就像是回到了黑暗的防空洞!”

“那後來大人們在解救你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那兩個黑影啊?”從樂樂追問道。

(本章完) 我失望地搖了搖頭,“雖然我一再告訴他們在密道中發生的事情,可是他們卻並不相信!”

“明月,你們在防空洞裏見到的那個空地真的有足球場那麼大?”從樂樂疑惑地問道。

“恩,有,非常大的空間,當時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我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說道,“地面上全部是坑,就像武召掉進去的那種坑,粗略估計也應該有幾百個不止。”

“太奇怪了,誰會在防空洞裏做這些呢?”從樂樂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驅車回到了家裏。夜晚城市的燥熱,讓我恢復了一些神智,將那些黑暗痛苦的記憶,暫時安放在內心某個角落裏,隨着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我和從樂樂不禁一愣,此時一個小男孩正背對着,手裏舉着什麼東西,站在我的門口。

從樂樂這次是真的有點怕了,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我身後,而我也略有些緊張,畢竟剛剛在防空洞的情景依舊曆歷在目。

正在這時,前面的小男孩似乎察覺到了躲在電梯裏的兩個偷窺者,緩緩的轉過頭,正好與我四目相對,小男孩長得非常漂亮,眼睛很大,眉毛清秀,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嘴角上揚微笑着說道:“明月哥哥……”

“明峯?”我好奇地望着他說道,“這麼晚了,你怎麼跑這來了?”

“你認識他?”從樂樂從我身後走出來疑惑地問道。

“這是我小叔家的弟弟沈明峯,今年七歲!”我一顆提着的心總算放下,然後疑惑地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媽媽出差了,讓我過來照顧你!”沈明峯這孩子雖然只有七歲,但是人聰明伶俐,而且不知道是繼承了誰的優良基因,從小就是個小大人,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每每他母親出差的時候就會把他寄存在我這裏。

“臭小子,誰照顧誰啊?”我上前用食指勾了一下他的鼻子說道,誰知他還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挺大個人,整天就知道亂跑,你瞧你這衣服……”

從樂樂聽了明峯的話“咯咯”的笑得前仰後合,只見明峯好奇地盯着從樂樂,然後湊到我身邊,低聲說道:“明月哥,這是你女朋友嗎?”

我瞥了一眼明峯,這小子歲數不大,知道的不少,我沒理會他,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道:“這次你在這裏待幾天?”

別惹總裁 我見明峯也沒理會我,扭過頭只見明峯走到從樂樂身邊,說道:“姐姐長得真好看!”

“你也好看啊!”從樂樂躬下身子,望着明峯,其實明峯長得乾乾淨淨的,再加上小小的孩子總是說些大人的話,確實是討人喜歡。

明峯的臉有些紅,他頓了頓說道:“你是我明

月哥哥的女朋友嗎?”

明峯這句話讓我一愣,然後我見從樂樂擡起頭瞥了我一眼,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的在明峯腦袋上拍了一下,說道:“小孩子,懂什麼啊?”

誰知我這一下卻惹怒了從樂樂,她皺着眉看了我一眼,我連忙嘿笑道:“趕緊進去吧!”

“就不,姐姐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呢!”這臭小子這時候還執拗起來了,其實我也想聽聽從樂樂怎麼說。

從樂樂微笑着捏了捏明峯紅撲撲的小臉蛋,說道:“現在還不是,看他今後的表現吧!”

明峯顯然有些高興,其實就我來看,這個結果他未必能聽得懂,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是美女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就是小孩子的邏輯。

我們進了屋子,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屋子裏因爲有兩天沒有收拾過了,略微有些凌亂,明峯剛一進房間就皺起了眉頭,他瞥了我一眼,小大人一般地說道:“看來一個男人過日子,真的是能把家過成豬窩!”

我那叫一個汗,真想上前掐死這個小混蛋,我瞥了一眼從樂樂,只見她一直忍着笑。接着我快速收拾了一番,好說歹說讓明峯洗了個澡,然後哄他去書房睡覺,這一切都做完之後,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我像是散架了一般的倒在沙發上,從樂樂笑眯眯地看着我說道:“沒想到你還有個這麼好玩的弟弟!”

“他?”我無奈地說道,“那就是我剋星,每個月總要來折磨我兩天他才舒服!”

“好了,不說這些了!”從樂樂笑了笑說道,“趕緊看看油紙包裏的東西吧!”

“恩!”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油紙包打開,這油紙包包裹的十分嚴實,我剁掉一層層的油紙,最後一個信封出現在我們面前,信封上寫着:沈世德兄親啓。

沈世德是我爺爺,看來這封信應該是他留給我爺爺的,只是直到我爺爺過世他還是沒有發現這個祕密。想起來我心裏有些唏噓,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遺憾了,比如我和武召,如果我當時帶着人回去找他,說不定……我不願繼續想下去了。

拿着這封信我有些猶豫,畢竟這封信是寫給爺爺的,這樣隨便打開是不是有些對逝者的不敬。不過想了想,畢竟我是他孫子,打開的話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略微猶豫了一下,撕開信封,從裏面掏出一張摺疊的十分整齊的信紙。

世德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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